出奇的,她的心情很是平静。
没过一会,海某便被警察带着坐到隔离玻璃的对面坐下。
白朵细细打量着面前的海某。
在白淑娴的印象中,海某是一个性格沉稳也很有忠厚老实的男人,虽然做着货郎的活计,却像个教书先生,斯文白净,因为到过村子里几次,虽不相熟却也能谈上几句话,所以才会让村子里的人卸下心防,最后拐走孩子。
可是她面前所见到的,只是一个经过岁月洗磨后的中年男人。他皮肤黝黑,额上镌刻着皱纹,头发被利索的剪成平头,也已经半白。
她怀疑就算母亲坐在这里,也已经认不出他了。
时光,带走了太多太多。
白朵拿起了电话,海某也拿起了电话。
&ldo;你好,我是白朵。&rdo;
&ldo;有事么?&rdo;
他张着嘴,声音很是粗糙干燥。
白朵的目光落在他粗大的手指上,那缝里还夹着黑泥,声音不咸不淡,&ldo;二十一年前,林家村,你拐走了我的哥哥。&rdo;
&ldo;是你呀!&rdo;
他忽然笑了起来,像是被磨刀石磨过一般,声音沙哑难听,语调却很是缓慢:&ldo;那个男孩,是你哥哥?&rdo;
白朵的心,忽然跳了起来。
&ldo;他傻啊,被我拐走也不哭不闹,以为我带他玩呢。可惜他命不好,偏偏跟绑匪绑的一个男孩玩的好,这不是嫌命大么?&rdo;
白朵微敛眉,目光沉静的看着他,不似生气,也不似愤怒。只是那双眸子,深似海。
&ldo;所以,他死了。&rdo;
海某忍不住弓起背,粗糙的手指磨蹭着话筒,率先将电话挂断了。
他看向一旁的干警,微微一笑,跟着走了。
离开前,他似乎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垂头的白朵,思绪万千。
这女孩,同那人倒是相像,若是他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大还又健康的孩子,怕会很开心吧。
而自己,却是一步错,步步错,再也无法见他一眼了。
第9章
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是大海里一滴被太阳融化的水滴,时间一长,这个世界便再也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迹。
白朵侧头看向窗外灯红酒绿的世界,实在没有想过,她想了很多年,失望了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的哥哥,他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自己这个亲妹妹,便离开了。
心隐隐作痛,她微微蜷缩身子,靠在椅背,只觉得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尤其,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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