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电话说他把房卖了,临时在市中心租了套公寓,请秦舒到他那儿去吃顿便饭,算是暖房了。
他打过来电话时候秦舒刚挂了前几天面的一家公司hr的电话,对方通知了她入职时间,还有一些常规事项。老实说这家公司已经算是她面试过的这一群里的佼佼者了,是个老牌公司,成规模成气候,设计团队也颇具实力。美中不足是薪资比较不喜人,掰着指头算下来,刨去每个月的月供,她也就剩不下多少钱过日子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秦舒在超市买了点水果零食,拎着去了李见微新租的房子。
房子是统一精装的,没有好也没有不好,整体看上去和酒店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少了点家的意味。
秦舒把东西放在厨房,转身问李见微,&ldo;这次回来还走吗?&rdo;
&ldo;走,&rdo;李见微点头,&ldo;我爸的事差不多就定了,两年。我在燕京投了个项目,可能就常驻那边了。&rdo;
&ldo;卖房的钱?&rdo;
&ldo;对。&rdo;
李见微一向是个能想到就能行动的人,很少瞻前顾后。
&ldo;也好,换个环境。&rdo;秦舒动手洗了两只苹果,洗完开始刨皮,&ldo;那阿姨怎么办?跟你一块去?&rdo;
&ldo;嗯,一块。&rdo;李见微说,&ldo;家里能拿得出的钱都去填窟窿了,几套房能卖都卖了。我本来想接我妈来这儿住,可她不愿意,又搬回我爸还没下海时候单位分的那套老房去住了。她一个人在江城也挺受罪的,我哥情况不好,嫂子也顾不上她。我前思后想,还是把小老太太带走吧,至少我在跟前照应着,放心。&rdo;
秦舒把苹果递给他,&ldo;有什么要我帮忙的?&rdo;
李见微耸耸肩,一脸疲惫里还掺着点吊儿郎当,&ldo;是有个事,就不知道你乐不乐意。&rdo;
李见微酝酿半天,眼里藏着些微不可察的紧张,&ldo;你跟我一块去燕京,&rdo;他顿了顿,&ldo;怎么样?&rdo;
秦舒一撇嘴,&ldo;不怎么样。&rdo;
&ldo;舍家舍业跟你大老远北上,图什么?&rdo;秦舒啃着苹果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一动没动的李见微,&ldo;图你帅吗?&rdo;
&ldo;这么多年了,&rdo;他声音有些发干,&ldo;秦舒,你就没点别的想法?&rdo;
&ldo;什么想法?&rdo;她被满嘴的苹果噎了下,&ldo;说来听听。&rdo;
&ldo;就……和我在一起。&rdo;李见微手里的苹果已经快被他抠出洞了,心尖一阵阵发麻,强迫自己紧紧盯着秦舒的眼睛。
秦舒捏着半个苹果,嘴里剩下的渣不知道该吐出来还是咽下去,咕哝了一阵,像被掐住脖子的长脖鸭,费力咽了下去了。
&ldo;别、别开玩笑了。&rdo;
&ldo;你认识我十年了,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rdo;李见微要笑不笑地看着她,眼角眉梢都绷得紧紧的。
突然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不好受,在整个人都外焦里嫩之前,秦舒站起来,放下手里的苹果,开了口,&ldo;见微,我们俩不合适。&rdo;
李见微眉头一紧,脚下就上前了一步,他上前,秦舒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小腿肚贴在了沙发边上。
&ldo;我是洪水猛兽么?看你吓的。&rdo;
退回了原地,李见微空着的那只手插回口袋里,接着一层薄薄布料的掩盖,攥紧了拳,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秦舒笑不出来,她心肝脾肺都猫抓一样难受。
近年来总觉得自己挺潇洒,到了雌雄同体的地步,可现在却一招给打回了原型,那些纠结而略显矫情的情绪滋生出来,让她憋不出一个字来。
失语了。
李见微一摆手,&ldo;不说了,吃饭。&rdo;
男人要大度,一次不行还有两次,没事。
深吸一口气,来日再战。
秦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退弄得满头浆糊‐‐浪子的表白都这么随意?
算了,也许就是脑子一时搭错筋。
这一顿饭吃得消化不良,秦舒从楼上下来以后绕着前面广场转了三圈,感觉胃里的石头稍稍往下走了走,这才开车回家。
李见微在江城只逗留了短短两三天就回了燕京,他走那天给秦舒发了条微信,说他走了。
秦舒只回了个一路平安的表情,没再多说。
秦舒最终接受了最后那家公司的offer,马不停蹄地入了职。
一进入工作状态,秦舒心里那只脱缰野狗就又回来了。工作使我快乐,工作使我充实,谁来给我颁个五一劳动奖章。
一时间又像回到刚毕业那年。
&ldo;都年二十八了,差不多得了。&rdo;小杨趴在隔板上,手里拿着马克杯,眼睛瞟着秦舒的电脑显示器,&ldo;咱们就是给老板打工的,难不成还真的拼上这条老命啊。&rdo;
秦舒没抬眼,放大了效果图上的细节,一点点渲染,&ldo;现在不干过完年也得干,早晚的事。&rdo;
&ldo;你听说了没,&rdo;小杨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ldo;总监被人阴了,过完年就要换人。&rdo;
秦舒松开鼠标,转头看眼小杨,&ldo;那有点可惜了。&rdo;
小杨撇撇嘴,&ldo;可不是,他这人是挺有能力的,就是情商差点。&rdo;
秦舒把文件保存,电脑上窗口挨个关了,仰头伸臂伸了个懒腰,&ldo;走不走?捎你一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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