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临淄城十几里开外的东安平里(今广饶县)。
村民们万万没想到,秦国皇帝会以如此简约的方式降临穷乡僻壤。
里长赶忙把田里劳作的男丁和树下打瞌睡的几个老头喊上,一行人呼啦啦聚集到村口准备恭迎圣驾。
殊不知皇帝小儿却对他们说:“如今正是农忙时节,该忙去忙。里长,就你来伴驾。”
方一进村,一只大黄狗冲着嬴瑞等人吠个不停。
里长被狗子的“狗胆包天”吓得大惊失色。
传说春秋的晋灵公因为狗子冲他吠了几声,可是把整个村都给屠了。
思及此,里长赶忙冲一户人家喊道:“老黑!快出来把你家的大黄耳给宰了!”
里长一声令下。
那个被唤作老黑的糙汉子,拎把棍子追着他家狗子“嗷呜嗷呜”满村跑。
不料这个时候却听嬴瑞对里长说:“算了算了,饶它一条狗命,朕看它见外人来便如此警觉,也算得上是一条忠犬,留着看家护院不好么?”
里长腆着脸笑道:“是是是…陛下说得对说得对,草民管教村民无方,哦不…草民教犬无方,那条狗是去岁才捡回来养的,野性难驯了些,如今惊扰了陛下,草民实在罪该万死。”
在村里的主街道上大致逛了一圈。
结果是越逛越让皇帝和臣子们揪心。
偌大一个东安平里,房屋最少有百余间。
虽然没有“十室九间空”那么夸张。
但也是“空屋危房”占得十之有六。
嬴瑞隐约猜出为什么有那么多坍塌的空房子没人住,但他还是忍不住向里长多问一句。
里长目中湿润,泣声道:“还不是因为这些年兵荒马乱,男丁都被征去了战场!”
“恰逢又遇到灾年…”
“娃儿们没养活的有些入了土,后来大伙实在饿得快活不下去了,就把娃儿们换着烹了。”
“娃也吃没了,妇人大都没等来男人回来,就抛家舍业都去城里卖身为奴…”
“这才留下这些空宅!”
“……”
里长说完,皇帝和他的臣子们都驻足沉默了。
嬴瑞反复回味着里长刚才那段话透露出来的信息。
联想到的残酷画面,却让人感到无比心塞。
已有臣子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仰天悲叹着:“造孽啊!关中已有多年不闻易子而食…”
“没曾想…方到此地却闻此噩耗…”
“实在是造孽啊!”
“……”
嬴瑞使劲吐出一口堵在心头的郁气,对里长说:“以往那种日子不会再有了,待天下平定,大伙的日子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逛了一圈。
忽闻道路旁的院墙里传出邦邦作响。
好奇之下,嬴瑞抬脚就跨了进去。
院子里,农妇背上挂着竹篓,篓中装着一个瘦不拉几的孩子。
她手握石块,埋头敲击着一块五色俱全的砖,全然没有留意到有人闯进来。
“主人家,敢问此举何为?”
听到身后有人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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