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被书办引到了过大堂受审的位置,让朱元璋垂手侍立。
郭子兴坐在过去知府问案的桌子后头,连惊堂木、签筒都在原地方摆着。他背后高悬着的&ldo;秦镜高悬&rdo;匾也挂在老地方。
朱元璋饶有兴味地看着那结了蜘蛛网、熏黑了的匾。
《朱元璋》第七章(4)
郭子兴问:&ldo;你要见我?有什么见教啊?&rdo;这口气就透着三分漠视。
朱元璋决定给他个下马威,他说:&ldo;亏你也读过圣贤书,你这样对待人,你怎么能成就大事?至多不过是打家劫舍的强盗而已。&rdo;
郭子兴身旁坐着的内弟张天佑拍案而起:&ldo;我宰了你,胆敢出言不逊!&rdo;
另一个是郭子兴的长子郭天叙,他说:&ldo;你这村夫,口气倒不小,你是不是元军的探子?&rdo;
朱元璋不屑地哼了一声,仰天叹道:&ldo;本想见见凤凰,却是麻雀而已。&rdo;
郭天叙还待发作,郭子兴制止了他。郭子兴说:&ldo;给他解开绑绳。&rdo;没等士兵上前,他又亲自走下来,为朱元璋松绑,他说:&ldo;壮士息怒,不是我郭某人不礼贤下士,实在是元妖屡屡化装进来,防不胜防,多有得罪。&rdo;
朱元璋的脸色好看些了,见他回了座位,便说:&ldo;我不是你的衙役,没有站班的道理吧?&rdo;
郭子兴忙令:&ldo;看座。&rdo;
这回是郭天叙搬了把椅子在大堂当中。
朱元璋不肯坐:&ldo;这不是三堂会审的架势吗?我不是犯人。&rdo;
郭天叙说:&ldo;你这小子有什么本事,摆这么大的架子。&rdo;
郭子兴笑吟吟地从上面下来,自己也掇了一把椅子过来,与朱元璋的摆在了对面。
朱元璋这才大模大样坐下。
郭子兴说:&ldo;先生有话请讲吧。&rdo;
朱元璋反问:&ldo;我想问问郭元帅,趁乱世起刀兵是为了什么?&rdo;
郭子兴道:&ldo;也是官逼民反,并非啸聚山林的匪类。&rdo;
朱元璋嬉笑道:&ldo;其实在我看来,你和占着桃花山山寨的山大王赵均用没什么两样,都是贼,说得好听一点是乱臣贼子。&rdo;朱元璋有意狠狠刺激他一下。
郭子兴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张天佑说:&ldo;元帅不是来听你骂街的。&rdo;
朱元璋阐述他的道理,胜者王侯败者贼,古今一理。汉高祖泗上起兵时,何尝不是贼寇?成了霸业不就是大英雄了吗?
郭子兴又转怒为喜,说:&ldo;我当然是想解民于倒悬。&rdo;
朱元璋纵论天下:现在天下义军蜂起,一种是趁火打劫的,一种是想成就大业的。既然元帅想当后者,就要往远看,安民心、得民意,令天下贤士八方来归,不愁大业不成。像方才对他那样,谁人敢来效力?
郭子兴说:&ldo;你说得对。&rdo;
朱元璋认为他的名声并不好,手下的人三天两头去骚扰百姓、抢男霸女,这样的军队还能持久吗?
&ldo;这也正是我犯愁的地方。&rdo;郭子兴说,&ldo;与我联手起义的几位,都是只图眼前小利的人,我想约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先生来了就好,愿留下来共成大业吗?&rdo;
朱元璋点头,说:&ldo;来投奔,就是此意。&rdo;
郭子兴道:&ldo;你就先委屈当我的亲兵,如何?&rdo;
朱元璋颇为吃惊:&ldo;亲兵,是何职?&rdo;
郭天叙说:&ldo;不想当兵,想当元帅不成?&rdo;
郭子兴向儿子摆了摆手,说:&ldo;跟着我,可以随时讨教啊,你武艺如何?&rdo;
朱元璋有点寒心,勉强说:&ldo;马马虎虎,防身够了。&rdo;
郭子兴说:&ldo;我喜欢你这堂堂相貌,你当我的樊哙吧。&rdo;
朱元璋只好说:&ldo;谢元帅栽培。&rdo;嘴上说谢,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自己苦心钻研过《孙子兵法》,到头来是为当个亲兵吗?但现在也只能如此了,亲兵就亲兵吧。
当天朱元璋就裹上了红巾,穿上了军装,急着走上大街。
远远的,有一个人走走停停地跟踪着他,朱元璋毫无觉察。
他来到一座兵营前,向哨兵打听着什么。
跟踪的人站在对面吃食摊前装着买米花糖。
五朱元璋把徐达、汤和从兵营里约出来,找了一家小酒楼,兴冲冲地喝酒、聊天。
门外的监视者闪了一下,引起了朱元璋的注意。他放下杯子往外走。
汤和说:&ldo;你见鬼了?干吗去?&rdo;
朱元璋走到门口,看见那人装作低头看卖金鱼的,眼睛不时地向饭馆里溜。正好有一只狗想往饭馆里钻,店小二往外轰赶,朱元璋上去踢了那狗一脚,骂道:&ldo;你这癞皮狗,跟着老子干什么!看我不踢死你!&rdo;
那狗嗷嗷地叫着跑远了。
跟踪者听出了朱元璋是指桑骂槐,又见朱元璋死死地盯着自己,便没趣地走开了。
回到饭馆里,徐达问:&ldo;见着熟人了?&rdo;
&ldo;一条狗。&rdo;朱元璋说。
两个人都没太介意。汤和啃着蹄膀,说:&ldo;你也太不拿你自己当回事了!这口气你能咽下去?给你个参议都不算大,叫你当亲兵!元璋,别说你这么有能耐的人了,就是我,都不低三下四地给他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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