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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1页）

廖永安不认识似的打量着弟弟，忽有所悟，他抖抖地站起来，说话也结巴了：&ldo;这、这么……说、说……那传、传说……是真、真的？……&rdo;

廖永忠又喝了一大碗酒，得意洋洋地说：&ldo;是真的，你没吓一跳吧？&rdo;

廖永安吓得抓住弟弟的手，说：&ldo;你喝醉了，你胡言乱语，你不可能干出弑君的事来！&rdo;

&ldo;看你吓的。&rdo;廖永忠说，&ldo;不就是杀一个放牛娃韩林儿吗？有什么大不了！&rdo;

廖永安吓得面如土色：&ldo;你怎、怎么干这种事，你真是利令智昏啊。这事都有谁知道？&rdo;

廖永忠倒很坦然，凿船的两个人都叫他处置了。&ldo;现在嘛，除了天知、地知，也就我知、他知了。&rdo;

&ldo;他是谁？&rdo;廖永安更加惶惶不安了。

&ldo;朱元璋啊！&rdo;廖永忠像说一件有趣的事，说毕哈哈大笑。

廖永安上去捂住他的口，说：&ldo;你可不能乱说呀，这若传出去，诛灭九族的大罪呀。&rdo;

廖永忠说：&ldo;谁诛灭九族啊？首先不是我。&rdo;他告诉哥哥，朱元璋派他去接小明王，行前就找他密谈了，让他半路上把船凿沉。若说弑君犯上，是他朱元璋，而不是他廖永忠。他问哥哥，&ldo;现在你明白了吗？他这江山该不该有我一半？&rdo;

廖永安吓得茫然四顾，本来门是关着的，他又艰难地走过去，重新关好，他对弟弟说：&ldo;完了，完了，你的人头不过是暂时寄放在你脖子上而已，迟早会杀头的。&rdo;

&ldo;谁杀我？&rdo;廖永忠问，&ldo;是小明王的人吗？我才不怕。&rdo;

&ldo;愚蠢之至！&rdo;廖永安说，&ldo;小明王死了，树倒猢狲散，没人再为他卖命了。&rdo;

&ldo;你是说他？朱元璋？&rdo;廖永忠轻蔑地说，&ldo;他不敢。他生怕我说出去，他不得不笼络我。&rdo;

廖永安说：&ldo;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还喝！&rdo;伸手夺过他的酒碗，砰一下摔碎在地上，带着哭声说：&ldo;你是怎么处死两个凿船人的？你不是怕他们把你供出来才杀人灭口的吗？朱元璋就不会灭你口吗？&rdo;

这一说廖永忠的酒醒了，呆了半晌，问：&ldo;哥，那我怎么办？&rdo;

廖永安说：&ldo;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rdo;

两个人相对叹气，相对默然。

稍顷，廖永安说：&ldo;可以找刘伯温去问问计。&rdo;

廖永忠很犹豫，&ldo;这不是不打自招，更蠢吗？告诉了他，可就不是天知地知我知他知了。&rdo;

廖永安说，伯温先生是神机妙算的人，连朱元璋藏在肚子里的事，他都能一猜就中。小明王的事，他一定是了然在胸，瞒不过他眼睛的。

廖永忠还是觉得不能去找他。万一他没猜到，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廖永安说：&ldo;你可以试探地跟他谈。他若压根儿不往这上说，你也就不用露了。倘若他猜到了，你就明说，让他给你指一条路。&rdo;

廖永忠低下头不出声。哥哥说：&ldo;你呀，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都不知道，还把这事当成要挟他的手段呢。如今他是皇帝了，一句话，就能灭咱全家。&rdo;

五金菊病了，哪儿也不疼，哪儿也不痒，就是浑身无力，马秀英知道她的伤在心里，她是一棵不禁摧残的花草，一场苦霜就把它摧垮了。

金菊恹恹地卧在床上，窗帘全掩着，屋子里黑漆漆一团，几乎看不清金菊的脸孔。多少天以来，她都足不出户，没脸见人。

郭宁莲没等进屋，小太监就喊：&ldo;皇后和宁贵妃来看你了。&rdo;

金菊忙坐起来，手胡乱地拢拢头发。

郭宁莲跨进屋子说：&ldo;好黑！怎么，金菊你见不得人怎么的？&rdo;她走过去不由分说，哗哗地拉开窗帘，强光陡然射入，金菊被刺得睁不开眼睛，双手遮脸，说：&ldo;你看我这样……&rdo;挣扎着下地，跪下：&ldo;我给皇后、贵妃请安了。&rdo;

郭宁莲拉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说：&ldo;你跟我不用来这个。&rdo;把她拉到亮处看了看说，&ldo;个把月没见，怎么把一个水灵灵的人弄成这个模样了呢。&rdo;

金菊说：&ldo;我没事，一点小病。&rdo;

几个人坐下后，马秀英说：&ldo;这丫头心思太重。&rdo;

郭宁莲说：&ldo;可千万别这样，心广才体胖，别跟自个儿过不去，你病死了，谁可怜你呀？还是自个儿可怜自个儿吧。&rdo;

《朱元璋》第五十七章（5）

马秀英说：&ldo;什么死呀活的，乱说一气。谁像你呀，想干什么干什么。&rdo;

郭宁莲说：&ldo;所以我不坐病啊！来了气，皇上老子我也敢骂，骂过了，心里痛快了，也就忘到脖子后头去了。&rdo;

&ldo;那是你的活法。&rdo;马秀英面对金菊说，&ldo;听见没有？学学她，保证病就去了三分。&rdo;

金菊苦笑了一下，又咳个不停，宫女托着痰盂过来接，她连吐了几口痰，金菊说：&ldo;你们快走吧，我这不干净。&rdo;

马秀英问她想吃什么，尽管说，叫御膳房给她做。

&ldo;我哪有那么大的谱。&rdo;金菊又苦笑。

&ldo;怎么没有谱？&rdo;郭宁莲说，&ldo;你好歹也是皇上的人了，跟我们也可以平起平坐。你若有本事，把皇上哄得团团转，我们都靠不上前了呢。&rdo;这话说得金菊抬不起头来，又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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