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宪瞪了他一眼:&ldo;你找死呀!怎么叫起皇帝名讳来了!&rdo;
钱万三吐了吐舌头。
四这天正是上早朝的时候,奉天门外肃穆异常,附近早净街了。皇宫门前武士林立,过往行人都屏息低头远远走避。
一个衣衫破烂的和尚走来,他正是与朱元璋一起讨过饭的和尚如悟。
没等如悟走到跟前,早上来两个武士,用画戟交叉成十字,拦住了他:&ldo;去!癞头和尚,竟敢来闯圣殿!&rdo;
如悟从画戟底下钻了过去,说他来见皇上。又从台阶上跑下来两个武士,一人按住如悟一个肩膀,武士喝道:&ldo;你见皇上?皇上岂是你这个野和尚随便见的?&rdo;
如悟用力挣扎着,说:&ldo;我是野和尚?我和你们皇上是师兄弟!不信你去问问他,我法名如悟,他法名如净。&rdo;
一个武士说:&ldo;快轰他走,他是个疯子。&rdo;
&ldo;你才是疯子呢!&rdo;如悟趁他们不注意,身子向下一缩又一次逃脱,他飞快地向登闻鼓奔去。这可吓坏了武士们,十多个人上来围堵他。
如悟早已跑到登闻鼓下,操起鼓槌&ldo;咚咚咚&rdo;连敲了几下。
登闻鼓声清晰地传进华盖大殿,大臣们都向外望,交头接耳,朱元璋也听到了,他问:&ldo;什么人在敲登闻鼓?&rdo;
值殿官急忙跑了下去。
如悟已经被武士制服,按在台阶上,就用鼓槌击打他,鼻子、嘴角都打出血了。
值殿官上来报告圣上,说有一个和尚,疯疯癫癫非要见圣上,不让见,他就击鼓,现已拿下。
朱元璋说:&ldo;这不好。出家人淡泊名利,不要对他们这样。你下去,把这和尚带上殿来,朕要问问他。&rdo;自己当过和尚,容易动恻隐之心。
值殿官下去了,站在殿门前拖长声唱喏:&ldo;宣那击鼓和尚上殿喽。&rdo;这声音一殿一殿传了出去,不一会儿,如悟被几个武士押着出现在大殿台阶下。
如悟举目向上一望,忽然拍手开口大笑:&ldo;天哪,真是你坐了龙庭啊!别人说是我师弟当了天子,我还不信呢!你从前就说过,皇上也是人当的,真他妈叫你当上了!&rdo;
这一喊,举座皆惊,都不安地去望金銮殿上的朱元璋。如此受辱,朱元璋显然生气了,大有被掘了祖坟的感觉,他忍耐着问:&ldo;僧人是谁?你的话朕怎么听不懂呢?&rdo;
如悟摆脱了武士,大步跑上殿,吓得武士在后面追,幸而在离御座只有十步远的地方,胡惟庸出班拦住了他。
如悟笑嘻嘻地说:&ldo;天哪,真是你呀,朱元璋!你那俩大招风耳朵,走到哪儿我都认识。你不认得贫僧了?我是如悟啊,和你是一天剃度受戒的呀!&rdo;
众大臣听了,想笑不敢笑,全用笏板挡脸,或深深埋下头。
朱元璋窘迫得无以名状,他说:&ldo;这和尚是不是有病?快弄他下去吧。&rdo;
&ldo;我好好的,怎么你也说我疯了呢?&rdo;如悟说,&ldo;你忘了,咱俩打开皇觉寺的粮仓济贫,差点叫人家处死!你忘了,咱俩一起游方化缘,富户放狗出来,把你腿咬去一块肉!&rdo;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朱元璋终于忍不住了,喝令:&ldo;把他弄走!&rdo;
如悟仍然看不出好歹,还在说:&ldo;你忘了,要饭的时候我饿得不行了,你在地上画了个圈,说那是烧饼,说是画饼充饥。&rdo;
好多大臣都在窃笑。朱元璋再次喊:&ldo;给朕轰出去!&rdo;
如悟被拖着,他使劲往下坠不肯走,他说:&ldo;你忘本啊!再不,你记仇了,那年给灾民放粮出了事,我把你供出来了,你记仇记了这么多年?&rdo;
朱元璋忍无可忍了,玉带拉到了肚脐下面。
胡惟庸亲自出来了,说:&ldo;哪来的疯子!快,拖下去,灌狗屎,去去邪气!&rdo;
几个士兵把如悟拖到殿外台阶下,按着如悟的头,强行把粪汤往他口中灌,如悟大骂:&ldo;朱元璋,我日你祖宗……&rdo;因为灌了粪汤,呜里哇啦已听不清。
华盖殿里,朱元璋的好心情已破坏殆尽,户部尚书还不知趣地出列奏道:&ldo;户部启禀圣上,关于全国户口查验造册事宜……&rdo;
朱元璋早已一甩袖子站起来,从后面走了。
文武大臣议论纷纷,值殿官早已高叫:&ldo;退朝。&rdo;众人悄然离去,只听见一片杂乱脚步声。
《朱元璋》第六十章(5)
五朱元璋带着几个小太监偶然路过坤宁宫,便走了进去。太监们忙挑门帘子,喊恭请皇上圣安。
朱元璋问皇后在不在。
一个承值太监答,皇后不是回皇觉寺去进香了吗?
朱元璋拍了拍脑门,说:&ldo;可不,朕给忘了,朕还请她代朕上香呢。&rdo;
这时金菊躲在大厅屏风后面不敢出来,她的病已经好多了。
朱元璋坐下,宫女上了茶,朱元璋说:&ldo;一个坤宁宫,也有上百号人,小心灯火,皇后走了,谁管事呀?叫来见朕。&rdo;
一个太监答:&ldo;是金菊娘娘管事。&rdo;
此言一出,屏风后的金菊吓得直抖。
朱元璋哼了一声,说:&ldo;叫她来见朕!哪里来的金菊娘娘,朕怎么不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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