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试着抬一下。很疼,撕心裂肺,但他极力忍着。眼睛瞄向王娇时,发现她正全神贯注看着自己,裂开嘴笑一下。
王娇微怔,阳光中,他的笑容特别灿烂,但却让她觉得更沉重了。只好撇头望向了别处。
见北平挺开心的,不像前几天做动作时呲牙咧嘴表情痛苦,医生笑道:&ldo;嗯,感觉今天气色不错。关节看起来也比前几天灵活许多。小伙子,你运气真不错,那么粗的树干,若是砸到脑袋或颈椎,你现在都不可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了。&rdo;然后,又让北平做了一些简单的肢体动作,&ldo;行,恢复的还算可以,果然年轻就是好啊。你们连长让医院多给你炖点骨头汤,中午吃饭时,让护士给你端过来。&rdo;
&ldo;谢谢您。&rdo;北平很有礼貌地说。然后视线重新落回王娇脸上。
检查完,医生又嘱咐了一些话,然后和护士转身离开。屋门关上,隔绝了吵闹,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北平坐在床边,两手死死扣住床沿,否则背部的疼痛会让他仰面摔倒。刚才那一番动作把他折腾得够呛,现在浑身是汗,脖领子都湿透了。
但他还是忍,咬牙忍,连嘴都舍不得痛苦咧一下。
王娇提着水果一直站在门口,不走过去也不说话。她表情很严肃,北平忍不住牢骚:&ldo;这屋里有地雷还是有老虎?瞧把你紧张的!别老站在门口了,跟个门神似的。一路赶过来很辛苦吧,快点过来坐一会儿。&rdo;
他试着去拉凳子,却差点摔倒。
&ldo;别动!&rdo;
王娇紧走两步,水果放桌上,两手扶住胳膊他慢慢扶正,很冷淡地说:&ldo;你乖乖坐好别乱动,万一摔倒,我负不起这责任。&rdo;
听上去像关心又不像关心。但北平依旧挺高兴,眼睛瞄一眼袋子,笑道:&ldo;这么大的苹果,看着就挺好吃的。&rdo;说着伸手要去拿。刚才医生检查时,王娇都听到了。怕他再拉伤,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问他:&ldo;想吃?&rdo;
&ldo;嗯。&rdo;
&ldo;你坐这里等会儿,我去把苹果洗干净。&rdo;
王娇走出病房后,北平才敢咧嘴痛苦的低低叫一声,疼死老子了!过了一会儿,王娇回来了他又忙收起痛苦的神色,漆黑的眼珠望着她,带着点委屈和欢喜。王娇却不看他,甩甩苹果上的水珠,递给他,声调冷冷:&ldo;拿着吃吧。&rdo;
北平嚅嗫,&ldo;怎么拿……&rdo;
对了,他的胳膊抬不起来,她问:&ldo;吃饭得用勺子,平时你怎么吃的饭?&rdo;
他笑:&ldo;护士姐姐一勺一勺喂的我。&rdo;
哎……王娇拿出水果刀,苹果削皮,然后切成小块放在搪瓷缸子里。那时候没有牙签,只得用刀临时代替,扎一块递到他嘴边。
北平嚼着苹果偷偷瞄王娇,他腿长,脚一勾凳子,&ldo;坐下吧,站着多累。&rdo;
王娇就像喂孩子似的一块一块往他嘴里送苹果,&ldo;别说话,快点吃,我一会儿还得赶回连队去。&rdo;
北平像是没听见她话里的情绪,依旧很高兴地说:&ldo;别光我一个人吃,你也吃吧。还有,一会儿我跟护士说,中午订两份饭,你也在医院吃,下午再回连队好吗。&rdo;
王娇冷冰冰,&ldo;不好。&rdo;
北平面子挂不住,声音提高三度,&ldo;这也不好,那也不好,那你上这儿来干什么?我是病人,就不能给我点好脸色,好歹是为了你受伤的。是,那天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可你也不至于将我一棒子打死。我不求你原谅,好歹给了笑脸也不成?&rdo;
笑?自从容川走了,她都快忘了&ldo;笑&ldo;是什么。
病房里一阵沉默,王娇左手握着搪瓷缸,右手拿着水果刀,灰色的尘埃在头顶飞舞。
北平好几天没看见她了,白天晚上脑子里梦里全都是她,跟中魔似的。那天,她喝醉了,他却是格外清醒,所有的细节,每分每秒都记得。醒来后,她让他都忘了,他答应了。可人又不是机器,有血有肉,那么温柔的时刻怎么忘?
世上很多事都是如此,一旦跨过那层关系,再想回去便是痴心妄想。
要么继续,要么断。
王娇说:&ldo;北平,谢谢你救了我,我一辈子都感激你。但更早之前发生的事,我不需要你负责。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各走各的路行吗。&rdo;
当然不行。北平说:&ldo;阿娇,这不是你愿意不愿意的问题,是……责任,我是男人,我得对你负责任。&rdo;
&ldo;我说过了,我不需要。&rdo;
&ldo;可是我觉得需要!再说了,你不能一辈子都不结婚。我,我会对你好的。发誓!&rdo;
&ldo;如果,我就是一辈子都不结婚呢?&rdo;她看着他。心想这不是较劲么。说来说去又绕了回去。本想拉开距离,反而越拴越紧。
&ldo;那我等你一辈子!&rdo;他并不含糊,连犹豫都没有,&ldo;如果以后国家让咱知青回城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上海,北京,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只要有你,我不怕吃苦。&ldo;他忽然越说越激动,&ldo;阿娇,你有想过吗,如果容川在天有灵,他也希望你被人照顾,而不是孤孤单单这么活着,我‐‐&rdo;
&ldo;别说了!&rdo;王娇大喝一声,&ldo;容川,又是容川!你有什么脸提他的名字!&rdo;手里的杯子和水果刀往桌上一放,再无更多话,转身就要走。北平忽然站了起来,用双臂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她,&ldo;我不让你走!&rdo;
&ldo;松开!&rdo;
&ldo;不松!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rdo;几个拉扯间,北平几乎疼死过去,关节像是要断开,后背一阵撕裂地疼。他终是忍不住,痛苦地呜咽了一声。王娇无奈,她这是怎么了,跟一个病人较劲。
&ldo;纪北平,把手松开。&rdo;
&ldo;不……&rdo;
他的执着让她无奈,他到底喜欢她什么?还是觉得她可怜?&ldo;你先松开,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完,然后我再走行吗。&rdo;
&ldo;这么抱着也能说。&rdo;他疼得满头大汗,好在拼命的结果并不赖。他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清新的发香。记忆飘然而至,让北平又想起了那个月光明亮的夜晚。情不自禁吻吻她头发,&ldo;阿娇,我……&rdo;一句话没说完,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片寂静。
&ldo;妈?您……怎么来了。&rdo;北平反应过来,迅速放开王娇。
沈雪梅脸色铁青,似乎是不相信刚才看到的情景。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吩咐后面两位随行人员把从北京给儿子带的营养品拿进屋。整整半个行李箱,跌打损伤丸,虎骨膏,正骨水……当着王娇的面一样一样拿出,然后开始与儿子亲密交谈。北平想看王娇,却发现母亲的脸总是恰如其分挡在中间。
后来医生也来了,详细为这位从北京远道而来的&ldo;夫人&rdo;讲解她儿子的病情。沈雪梅几度落泪,与周围所有人都说了话,惟独没正眼瞧王娇一眼。王娇心里明白。说实话,还挺感激沈雪梅出现的时候。趁着屋子里乱糟糟的,她悄悄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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