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仆役将浴桶收拾下去,李越看着两人背影,向小四道:&ldo;这两人伺候多久了?&rdo;
小四恭恭敬敬道:&ldo;回殿下,是小四进府时亲自挑的,有两年多了。&rdo;
&ldo;沐浴也要这两人伺候?&rdo;
小四听出不对,但摸不着他喜怒,迟疑道:&ldo;这个‐平常是不用的,只有柳公子从殿下府上回来才‐&rdo;
李越立时明白,眉头紧锁道:&ldo;以后安定侯不唤,不用他二人伺候沐浴了。&rdo;
小四弄不清他心思,应了一声,道:&ldo;殿下,小四还有一事禀报‐西定使者昨日到府里来了。&rdo;
西定使者?李越眉头一皱:&ldo;来做什么?&rdo;
&ldo;来请公子向殿下求情,赈济西定灾荒。&rdo;
&ldo;让他求情?&rdo;李越沉吟一下,&ldo;柳公子怎么说?&rdo;
&ldo;柳公子说他只是个质子,没有份量左右殿下的意愿。&rdo;
&ldo;那就是拒绝了?&rdo;李越眉头皱得越发紧,西定怎么说也是柳子丹的故国,为什么一点情面也不留?
&ldo;殿下‐&rdo;小四压低声音,&ldo;柳公子拒绝之后,那西定使者急了,露出一句话,说柳公子若想回西定,就要帮这个忙。&rdo;
&ldo;什么?&rdo;李越眉梢一挑,&ldo;他们要接柳公子回西定?&rdo;
小四摇头:&ldo;属下看不是这么简单。质子既来了我南祁,那是至死不能回故国的,柳公子每年回国祭扫已经是殿下破例,所以……&rdo;
李越眯起眼睛:&ldo;所以西定使这样说,证明西定有所异动?&rdo;想要脱离南祁的钳制!
小四低声道:&ldo;属下也是这样想。再者柳公子虽是皇子,排行最末,不像太平侯,是东平王位第一继承者,所以属下想,西定说不定不会顾忌……&rdo;
李越点点头:&ldo;那柳公子又怎么说?&rdo;
小四摇头:&ldo;柳公子此后并未说什么,当时属下身处屋顶之上,虽能听到二人对话,却看不到屋中情形。那西定使者说出此话,似乎也自觉失言,立刻便告辞了。&rdo;
李越点了点头:&ldo;好。西定使若再来,好好听着他们都说些什么;若是不来,你们只管好好侍候便是。&rdo;
小四应声答是,李越点点头,转身出了安定侯府,走到门口想想不放心,回头道:&ldo;若柳公子有什么不适,速来报告。&rdo;加了这一句,才放心上了马车。
马车招摇过市,李越从窗口看着外面。这还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次上街,大是好奇。但见街道上十分繁华热闹,只是来往之人一见他的马车,立刻低头绕道而行,颇有些畏如洪水猛兽之感,不由暗里叹了口气,不知这摄政王究竟是何等样人,举国畏惧若此。但市面如此繁华,似乎也不是一味的暴虐之君;府中铁卫忠心耿耿,想也不是普通昏愦之主;能得莫愁痴心所向,应该也不算薄情寡义之人,实在有些矛盾。
马车忽然微微一顿,田七低声道:&ldo;殿下,西定使者!&rdo;
李越顺他所指之处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身上服饰与其他人似乎略有差异,在街上闲走,似乎对街边摊贩之物颇感兴趣,一路慢慢看过来。只是他走得慢,却有人走得快,前面街道拐角处一人快步走来,似乎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与西定使者迎头撞个正着,两人各自倒退了一步。西定使者面带怒色,那人连连躬身似在道歉,并从地上拾起一物双手奉上,西定使者接了过来佩在腰间,似乎又教训了两句,才各自分开走了。
田七轻哼了一声,道:&ldo;来求赈灾,他倒有心情闲逛。&rdo;话犹未了,李越已经沉声道:&ldo;去看看刚才撞他那人,是哪里来的!&rdo;田七一怔,道:&ldo;殿下是说‐&rdo;顿时明白,将马车往路边一停去了。李越接过马鞭,将马车赶过几步,横里拦在西定使者面前。西定使者冷不防一辆马车过来,惊得退了一步,正想发怒,李越已经探头出来,微微一笑道:&ldo;使者好闲心啊!&rdo;
西定使者乍一见李越,惊得面色一变,不过随即镇定下来,躬身低声道:&ldo;不知摄政王在此,小使晏平失礼了。&rdo;
李越笑眯眯道:&ldo;不知者不为罪,使者不必客气,上来叙叙?&rdo;
晏平眼珠转动,道:&ldo;殿下的马车,晏平岂能轻上?何况晏平今日便装,大有不敬,殿下若有事吩咐,晏平回去换了衣装到府上拜见。&rdo;
李越笑了一笑,目光落到他腰间之物上,这便是方才他与人相撞后对方自地上拾起来交还给他的东西,原来是个青丝囊。李越轻笑道:&ldo;这个东西倒好看,借本王看看如何?&rdo;
晏平脸色顿时一变,强笑道:&ldo;这只是个普通香囊,不过,不过却是拙妻做的……&rdo;
李越截口笑道:&ldo;本王又不是要你的,只想借来看个样子,使者不会如此小气吧?&rdo;
晏平无话可说,只得解下来递给李越,手指禁不住微微颤抖。李越接了过来,仔细看看,丝囊做得甚是精美,看似朴素无纹,其实却是以淡青夹银的丝线绣了花,在阳光下翻动便闪烁银光,十分耀目。李越心中暗暗冷笑,他明明记得,晏平在与人撞上之前腰间并无此物。因此物在阳光下会有银光闪烁,离得越远越能看清,以李越受过训练的记忆力,如此醒目之物,那是断断不会记错的。心中冷笑,手上轻轻一拉,已经拉开了青丝囊囊口。晏平惊呼了半声,突然醒悟,紧紧捂住了嘴,脸色却止不住变了。殊不知他惊,李越更惊,因为青丝囊中除了些干枯的花朵外再无别物,发出一种奇异的微香。
两人都是怔了一怔,晏平面色立即恢复,笑道:&ldo;这是拙妻装进去的,女人总喜欢些花花糙糙的东西,非要小人带着不可。&rdo;
李越无话可说,笑了笑,将丝囊交还晏平,闲闲道:&ldo;使者此来,是为了西定大灾的事吧?&rdo;
晏平将丝囊佩回腰间,闻言便拉下一副苦脸道:&ldo;正是。小国今年灾荒,颗粒无收,国主特命前来求恳殿下赈济一二。西定已是南祁属国,西定子民亦是殿下子民,还望殿下看顾。&rdo;
李越微笑道:&ldo;这个自然。听说使者去见过了安定侯?&rdo;
晏平做出感激涕零之状道:&ldo;是。国主甚是牵挂这个儿子,命小人前来顺便探望,幸得殿下照看,安定侯日子平安,小人也好回去覆命让国主放心。&rdo;
李越对着这么一个满口假话之人也实在没有什么好说,远远瞥见田七走来,点了点头道:&ldo;既是如此,使者自便,本王还要回去核算赈银数目,就少陪了。&rdo;
晏平躬身道:&ldo;岂敢。殿下请。&rdo;
李越略一点头,坐回车厢之中,让田七执辔,缓缓将马车驶开。直到走远,田七方低声道:&ldo;殿下,那人进了太平侯府。属下打探了一下,说是太平侯偶感风寒,差此人去抓药。&rdo;
李越伸出手:&ldo;田七,这东西你认得么?&rdo;手心里却是一朵干花,正是刚才从青丝囊里偷偷留出来的。
田七细细看了一会,又嗅了嗅,疑惑道:&ldo;这香气,却好象在哪里闻到过‐&rdo;皱眉苦思。
李越道:&ldo;可是西定的什么特产花卉?&rdo;
田七摇头,突然想起:&ldo;不对!此花不是西定花卉,倒是东平一种异花,名为隔年九月香,每年九月间开花,干燥后香气可保持到隔年九月。当时殿下攻取东平后,东平送过十个美女给殿下,身上都佩带这种花制成的香囊,殿下可还记得?&rdo;
李越根本没见过这十个美女,当然记不得,只好含糊道:&ldo;嗯,你这样一说,倒好象有些印象。&rdo;
田七嘿嘿笑道:&ldo;属下本来也记不得,只是记得当时东平使者送这十个女子前来,殿下嗅到她们身上香气,随口询问,那使者只当殿下中意,大为高兴,将这什么隔年九月香吹捧一番,说什么此花佩于身上可令肌肤润泽如玉,若烧起来还有什么催情之用。结果殿下将这些女子当场赏了给军中兄弟,令他大惊失色,方知马‐&rdo;忽然停住,李越接下去道:&ldo;方知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可是?&rdo;
田七面色大变,似乎就想下马跪倒:&ldo;田七大胆‐&rdo;
李越将手一摇:&ldo;随便说话,有什么大胆的,你不必拘谨。这事本王都记不清了,听你说说倒也好玩。&rdo;
田七松了口气,道:&ldo;殿下日理万机,自然记不得这件小事。这之后东平才知殿下不好女色,为了讨好殿下,居然就把大皇子送了过来,还真是下了本钱。只是太平侯若论容貌‐实在也不怎么出色,难怪殿下看不上他,可笑他还整日里硬往殿下身边凑。&rdo;
李越微微皱眉。王皙阳论相貌的确不算出色,演技却是一流的,有那双桃花眼在,倒也有几分动人之处。但放眼东平,难道挑不出一个美貌男孩,非要将皇位第一继承人送来供人玩弄?柳子丹虽也是皇子,但母亲出身卑贱,又盛年早卒,何况他本身美若天人,被送来做讨好权要之物倒也顺理成章,但王皙阳既然身份贵重,自然可以避免如此命运,他为何还要前来?更不必自己把自己硬往虎口里送,博一个倒贴没人要的轻贱名声!如此看来,这太平侯,倒似是个忍辱负重的人物。前摄政王不肯要他,只怕,也不只是为了他容貌不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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