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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ldo;又在胡说八道了！&rdo;秋云罗轻蹙蛾眉，故作切齿状地捏了捏绿绮苹果般的脸庞，那看似惩罚的态度却不难窥见其中的亲昵，苏行在一旁嘻嘻笑着，没有说话。

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漾起一丝淡淡的温馨，秋云罗先前待我，虽然温柔客气却带着疏离冷淡，现在如果不是已把我当成自己人，又怎么会将自己鲜为人知的一面显露出来？即使只是刚刚相认，却或许因为母亲的缘故，让我对他们有着一种难言的好感，仿佛这样温暖的画面，本来就理所当然的应该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浮光片羽忽而于脑海中掠过，想起在无意院酿着青梅酒等我回去的轻盈……相识不过几日却用璀璨的笑容将我带入阳光的君融阳……堕崖时毫不犹豫犹紧紧抓着我的手，温暖的手臂搂着我絮絮地要我保重自己的慕容……还有眼前，感觉如同家人一般的几个人……这一切的一切，让我觉得人生至此，已是幸福得再无遗憾了……一味地任思绪沉浸下去，唇角不觉扬起淡淡的弧度。

&ldo;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常笑的嘛。&rdo;脸颊传来一阵疼痛，抬眼所及，是苏行笑得可恶的样子。他终于肯回复那个肆意爱玩的男子了，是因为我刚才的话么？狠狠地抓下他的手，我瞪了他一眼，&ldo;你怎么不扮那个一本正经，忠心为主的属下了？&rdo;实在是有些气先前他装作不认识自己，后来又是一副划清界线的恭谨模样，索性一股脑倾泻出来，小小地报复一下。

&ldo;不扮了。&rdo;他捏了捏我的下巴，这回是最初看到他的那个轻佻模样。&ldo;谁叫你竟然说我笑得很假，实在太伤我心了。&rdo;半真半假地说着，不规矩的手又摸上我的脸颊，&ldo;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眼睛。&rdo;

绿绮闻言凑近前来，作出细细端详而后又恍然大悟的模样。&ldo;是啊是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真好看，像翠罗湖的湖水一样漂亮。&rdo;说罢一脸的安慰，&ldo;虽然公子你的脸长得不怎么样，但这双眼睛也足以弥补一点点了。&rdo;语气之中颇有不胜唏嘘之感，让我哭笑不得，娇俏却偏故作老气横秋的模样又惹来秋云罗的一记敲。&ldo;又顽皮了，公子的眼睛遗传自琉璃少主，当然漂亮。&rdo;

&ldo;现在才发现？晚了。&rdo;我好笑地看着他们仿佛第一次认识我的样子，拍开苏行的手，忍不住也向他们眨眨眼作了个鬼脸。&ldo;晚了？&rdo;他怔了一怔，眼眸莫名地掠过一抹失落。&ldo;什么意思？&rdo;我笑而未答，&ldo;去逍遥宫的事，能让我再考虑一下么？&rdo;

&ldo;是外面那位姑娘的原因吗？&rdo;她说的是留衣。

我点点头，那也是原因之一。逍遥宫地处偏远，我怎么能让留衣跟着我一起去受罪。秋云罗抿唇嫣然一笑，&ldo;公子多虑了，南疆虽远却风和日丽，四季如春，即使是作为游历也会不虚此行的。&rdo;

&ldo;可是……&rdo;我兀自犹豫不决，&ldo;让我和留衣说一说再作决定好么？&rdo;

秋云罗笑着点点头，没有勉强我。&ldo;紫衣姐姐就在外面，我带公子去见他。&rdo;绿绮说着，边将我拉了出去。

&ldo;留衣！&rdo;听见我的声音，一直徘徊在厅前的女子回首，一脸的惊喜和焦灼。&ldo;惊鸿，你没事吧？怎么那么久？&rdo;

&ldo;没事。&rdo;任由她担忧的双眼上下梭巡，我握住她的手安抚一笑。&ldo;公子可是我们的主人，侍侯还来不及了，怎么会有事！&rdo;绿绮嘟了嘟嘴插口。

&ldo;主人？&rdo;留衣讶异，&ldo;惊鸿，这是怎么回事？&rdo;&ldo;说来话长，以后再与你慢慢说。&rdo;真的是说来话长，扯上一段二十几年前的往事，只怕细讲上三天三夜都有余了。

留衣会意地点头，温婉一笑。&ldo;只要你没事就好。&rdo;

&ldo;你们感情真好，要是那个姓慕容的能像你这样对小姐就好了。&rdo;一旁的绿绮突然道，看着我们的羡慕神情伴着一丝忿忿。

&ldo;慕容？什么慕容？&rdo;我一怔凝眸，握住留衣的手紧了一紧，我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会忽然剧跳起来。

&ldo;除了擎天门慕容家慕容少主还会有谁？&rdo;绿绮浮起一抹恨恨之色，&ldo;就算曾经和小姐海誓山盟，最后还不是一走了之，留下小姐一个人……&rdo;

那之后还说了什么，我全然没有听清，只觉得慕容少主这四个字如同魔音一般在空荡荡的脑海中悠悠晃晃，继而侵入五脏六腑，皮血神髓，一丝丝的痛意由心底浮起，又沉沉堕下，万劫不复。

原来，原来之前绿绮一直在说，那个让秋云罗黯然神伤的人就是慕容么……

&ldo;公子！……惊鸿！惊鸿！……&rdo;恍惚间，好象看见留衣和绿绮担忧的神色在眼前不住地晃动。

&ldo;我没事……&rdo;虚弱地扯起嘴角，不知道那声音还是不是自己发出来的，我想自己的失神可能吓坏她们了。&ldo;我想静一静。&rdo;放开留衣的手，脚步朝外迈出去。我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好好想一想，整理自己不知为何突然间就絮乱起来的头绪……

忽地脑后一痛，眼前黑幕罩下，顿时不醒人事。

睁开眼睛，触目是留衣担忧愧疚的眼神，还有苏行他们围在周遭关切的神色。&ldo;我这是……怎么了？&rdo;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甩甩头，将那一抹残留在脑中的疼痛甩掉，我不解的问着留衣。

&ldo;对不起，是我打昏你的，我看你的脸色好象很不对劲。&rdo;留衣歉疚地道，素手搭上我的额头。&ldo;你还好吧？&rdo;

打晕？我睁大了眼，哭笑不得，将留衣的手拉了下来。&ldo;我没事啊。&rdo;

&ldo;可是你先前……&rdo;留衣欲言又止，一副不敢刺激我的模样。我见状一笑，刻意地转移了话题。&ldo;苏大哥，云罗姐姐，我决定了，和你们一起去南疆。&rdo;

☆、第31章

&ldo;你决定了？&rdo;先前听我百般顾虑，如今反倒异常干脆，他们不由有些意外。

我点点头，&ldo;苏大哥，你们可否先出去一阵，我想和留衣说几句话。&rdo;两人相顾一眼，秋云罗关切道：&ldo;那我们明天就上路吧，你先好好休息。&rdo;&ldo;可是……&rdo;苏行似乎还想说什麽，&ldo;却被秋云罗用眼神示意著叫了出去。

我回过头，但见留衣一脸愕然，更有一丝说不出的伤感。&ldo;惊鸿，为什麽突然决定要去南疆？连说都不与我说一声。&rdo;&ldo;对不起。&rdo;我低垂著头，有些心虚。

&ldo;不要与我说对不起，&rdo;轻蹙著蛾眉，&ldo;是因为那个叫绿绮的小姑娘一句话麽？&rdo;抬起头，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或许是，头脑一发热混乱，便不经思考地决定了一切，现在想来，实在是太冲动了。&ldo;也许是我太不信任慕容了，也许绿绮说的是假的，也许她说的慕容是另有其人呢……&rdo;声音愈说愈低，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了，苦笑一声，不再言语。

留衣咬著下唇，移开了视线，直盯著床角。&ldo;也许……也许……她说的可能是真的……&rdo;我虽然早有准备，听到这句话身体还是微微僵了一僵，瞬间闪过一丝黯然又平静下来，直视著留衣：&ldo;告诉我实话好吗，留衣？&rdo;

留衣抿了抿唇，溢出一抹苦笑。&ldo;我只知道少主曾经在这里停留过半年，那时是门主让他来查一件事的，我并没有跟随左右，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也是我的妄加猜测。&rdo;

是麽？如此说来最大的可能便是慕容要查的那件事与秋云罗有莫大的关系，而慕容为此不惜利用了一些手段，其中也包括秋云罗对他的感情吧，很像他的行事呢。我为自己的猜测而扬起一抹笑容，有点苦涩。慕容是从来不会觉得这样有什麽不妥的，在他看来，只要达到目的，中间的过程可以忽略不计。封雪淮也是如此，我与他毫不干系，所以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我，即使傅离珑拿著我的性命来要挟。是不是所有成大事的人都是这样呢？……

&ldo;惊鸿，你还记得那时我让你不要过於接近少主的事麽？&rdo;见我点头，她又续道，&ldo;因为我从小和少主一起长大，对他的性情也有几分了解。一个人如果没有价值，他是绝对不会去花费心神和浪费时间的，你那麽单纯，我不希望你因此而受到任何伤害。可是後来，&rdo;她深吸了口气，&ldo;後来，少主对你在乎的程度，已远远超过了我的意料，他为了你，不惜冒著与门主反面的危险将我给你，所以，所以我也开始无法确定，也许少主他是动了真心。&rdo;她紧紧地望著我，似乎生怕我伤心欲绝。

&ldo;我知道。&rdo;笑了出来，握上那双柔荑，为她的体贴。&ldo;我一直都知道。&rdo;知道他的为人，知道他的手段。&ldo;可我还是喜欢他。&rdo;也许是在他抱著我一起堕崖的时候，也许是在他心无旁骛为我小心翼翼剔去鱼骨的时候，又或许是在更早之前，连我都还没察觉的时候……那样一个可以负尽天下人，却独独对自己温柔的人，让人怎麽恨得起来……

&ldo;你不爱少主？&rdo;留衣有些讶然。&ldo;爱？&rdo;我偏头想了想，带著一丝腼腆。&ldo;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叫爱。&rdo;见过爹的神伤，听过他们的死生契阔，更不敢轻易说出这个字。我只知道无论到了哪里，心底始终有著这样一个人，想起他，疲惫的心可以看到春风，听到飞雪，甚至会想放弃自己所汲汲追求的自由，静静地待在他身边，一起醒来，一起看著朝云暮雨，已是一种幸福……

&ldo;你可以向秋云罗问清楚的。&rdo;我摇摇头，&ldo;如果是假的，那就不用问了，如果是真的，只会让云罗姐姐伤心而已。&rdo;从绿绮几次不经意提到慕容时她的反应来看，慕容在她心中的影子只怕不浅。&ldo;我要留著，听慕容自己解释。&rdo;抬眼，给了留衣一抹坚定的笑。

定定看了我半晌，她终於长叹一声。&ldo;我知道了，你啊……惊鸿照影，剔透玲珑，叫人怎麽忍心负了你？&rdo;

我向她眨眨眼，语带顽皮：&ldo;难道留衣也爱上我了？&rdo;&ldo;讨打！&rdo;留衣被我逗笑了，伸手欲敲，忽而想起一事，容色转为严肃。&ldo;南疆又是怎麽回事？&rdo;记忆力真好，我暗暗吐舌。&ldo;逍遥宫在南疆，他们要我回去接位。&rdo;

&ldo;以你的淡泊无争的性子，并不适合当宫主。&rdo;留衣提出她的忧虑。&ldo;我知道，&rdo;心有戚戚然地点头。&ldo;可是他们让我无法拒绝，大不了到时候再偷偷溜走好了。&rdo;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ldo;你啊，有时候是那麽老成难懂，有时又像个孩子般惹人心怜喜爱。&rdo;素手捏上我的脸颊，&ldo;那好，不许抛下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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