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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习气，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偏执，正如嗜吃辣椒与柠檬的人，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但人生的一切烦恼正是由这种偏执而产生，偏执是可矫正的，矫正的方法就是中道，例如柠檬虽是至酸之物，若与甘蔗汁中和，就变成非常的可口。去除习气只有利用中和的方法，人最大的习气不外乎是贪、嗔、痴，贪应该以&ldo;戒&rdo;来中和，嗔应该以&ldo;定&rdo;来中和，痴应该以&ldo;慧&rdo;来中和。一个人时时能中和自己的习气，就能坦然地面对生活，不至于被习气所左右。

在我们的人生经验里，有时会遇见一些特别贪吝、嗔恚、愚痴的人，为什么他们会特别有这样的习气呢?

我国有一个有名的民间传说，相传汉朝有一位姓孟的女子，幼读儒书，长大学佛，普遍得到乡里的敬爱，年老以后被称为&ldo;孟婆&rdo;。她死后成为幽冥之神，建了一座&ldo;饫忘台&rdo;，在阴阳之界投胎必经之路。孟婆取甘、苦、酸、辛、咸五味做成一种似酒非酒的汤，称为&ldo;孟婆汤&rdo;，投胎的人喝了这种汤就完全忘记前世，然后走入今生甘苦酸辛咸的旅程。

传说每一个魂魄入胎之前，各种滋味都要尝一点才能投胎，这是为什么人人都要在一生遍尝五味的缘由。传说又说，有的人甜汤喝多了，日子就过得好些;有的人苦汁喝得多了，这一生就惨兮兮。

&ldo;孟婆汤&rdo;的传说虽是无稽之谈，但非常有趣，至少启示我们：既然投生为人，就不可能全是甜头，生命里是有各种滋味的。我有时候想，&ldo;孟婆汤&rdo;是不是取了甘蔗、苦瓜、柠檬、辣椒、盐巴做成的呢?

值得欣慰的是，生活固有五味，但人只要挺起胸膛的生活着，甘苦酸辛咸总会过去，而这些折磨只是情感的激荡与波动，不会毁灭一个人真实的本质。对于能勇敢承担生命的人，甘苦酸辛咸只是生命的洗礼，在通过这种清洗时，只要保有觉悟与智慧的心，就会洗出我们更明净的自我。

吃着桌上几盘气味强烈的菜，使我想到甘蔗、柠檬、苦瓜、辣椒在做着一场：&ldo;无情说法&rdo;，有时甚至让我迷惑，这些植物是不是人间的苦乐辛酸所感生的呢?

&ldo;无情说法&rdo;这四个字多么有味，它说明了我们所遭遇世间的一切因缘，在在处处都在说法，有情无情对我们都有智慧的启发，正如我们见到一朵花的凋谢与一位美女的老去，都得到启示一样。

&ldo;无情说法&rdo;在禅宗是十分有名的公案，有一次洞山良价去请教云岩昙成禅师，他问道：

&ldo;无情说法，什么人得闻?&rdo;

（无情事物说法的时候，什么人听得到?）

云岩说：&ldo;无情说法，无情得闻。&rdo;

（无情事物说法，无情事物听得到。）

师曰：&ldo;和尚闻否?&rdo;

（和尚听得到吗?）

云岩说：&ldo;我若闻，汝即不得闻吾说法也。&rdo;

（我如果听得到，你就听不见我说法了。）

师曰：&ldo;若恁么即良价不闻和尚说法?&rdo;

（为什么说我听不见你说法呢?）

云岩说：&ldo;吾说法，汝尚不闻，何况无情说法也。&rdo;

（我说法，你都听不见了，何况是无情事物对你说法呢!）

洞山良价听了十分惭愧，就问&ldo;无情说法&rdo;出自哪一部经，云岩禅师告诉他出自《阿弥陀经》，经上说&ldo;水鸟树林皆悉念佛法&rdo;，洞山随即开悟，写了一首偈：

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

若将耳听声不现，眼处闻声方可知。

（真是奇妙的事呀!无情说法多么不可思议!如果要用耳朵去听就听不声音，要用眼睛才听得见声音呀!）

这个公案告诉我们，无情事物不是用声音来说法，而是用沉默来说法，并不是说无情事物本身有法，而是身心清净、善于观察思惟的人，就能听到无情中自有法的启示，对于无情界的说法，不是以耳朵去谛听，而是要&ldo;眼处闻声&rdo;!

关于&ldo;无情说法&rdo;，还有一个更早的公案，是牛头慧忠禅师解答弟子的请示：

僧问：&ldo;阿那个是佛心?&rdo;

师曰：&ldo;墙壁瓦砾是。&rdo;

问：&ldo;无情既有心性，还解说法否?&rdo;

师曰：&ldo;他炽然常说，无有间歇。&rdo;

问：&ldo;某甲为什么不闻?&rdo;

师曰：&ldo;汝自不闻。&rdo;

问：&ldo;谁人得闻?&rdo;

师曰：&ldo;诸佛得闻。&rdo;

问：&ldo;众生应无分邪?&rdo;

师曰：&ldo;我为众生说，不为圣人说。&rdo;

问：&ldo;某甲聋瞽，不闻无情说法，师应合闻?&rdo;

师曰：&ldo;我亦不闻。&rdo;

问：&ldo;师既不闻，争知无情解说?&rdo;

师曰：&ldo;我若得闻，即齐诸佛，汝即不闻我所说法。&rdo;

问：&ldo;众生毕竟若闻否?&rdo;

师曰：&ldo;众生若闻，即非众生。&rdo;

问：&ldo;无情说法，有无典据?&rdo;

师曰：&ldo;不见&lso;华严&rso;云：&lso;刹说、众生说、三世一切说&rso;，众生是有情乎?&rdo;

问：&ldo;师但说无情有佛性，有情复若为?&rdo;

师曰：&ldo;无情尚尔，况有情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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