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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ldo;除非你想体会休克的感觉。&rdo;一名警察说。

&ldo;是啊，六百伏的电压上身可不好玩。&rdo;另一名警察的语气同样冷硬。

我们沿着铁轨走入隧道深处，顶部也变低了许多。来到一道拱门时，有些人还得弯下腰才能通过。铁轨的另一端，犯罪现场鉴定人员正在四周搜索，一名戴着面罩和手套的法医已在查验尸体。灯已经架起，将针筒、玻璃瓶和血迹照得森亮。

达维拉仰躺着，冬季制服外套敞开着，宝蓝色突击队员毛衣清楚地显露出防弹背心的坚硬形状。他的眉心被点三八口径左轮手枪击中，枪就搁在他的胸膛上。

&ldo;他被发现时就这样吗?&rdo;我边问边走到近前。

&ldo;完全维持原状。&rdo;一个纽约警局的警探说。

&ldo;他的外套拉链拉开了，手枪就放在那里?&rdo;

&ldo;是的。&rdo;警探脸颊泛红，冒着汗，不愿直视我的眼睛。

法医抬起头来，我无法辨认出面罩里面的那张脸。&ldo;我们无法推断这是谋杀。&rdo;她说。

我弯下腰，用手电筒探照死者的脸部。他眼睛睁开，头微微向右倾，身上的血迹颜色鲜红且变得黏稠。他个子矮小，肌肉结实的颈部和瘦长的脸表明这人身材维持得极好。我将手电筒光移向他的双手，手里是空的。我蹲下来仔细检查。

&ldo;没有弹药的残留痕迹。&rdo;我说。

&ldo;并非每次都会留下。&rdo;法医说。

&ldo;他前额的伤口并不是接触性的，而且在我看来似乎有点角度。&rdo;

&ldo;倘若是他自己开的枪，那么我得说有点偏斜其实很正常。&rdo;法医答道。

&ldo;是朝下的角度，不太寻常。&rdo;我说，&ldo;再说他的枪怎么会端端正正地放在他的胸前?&rdo;

&ldo;可能被这里的某个流浪汉移动过。&rdo;

我开始恼怒。&ldo;怎么说?&rdo;

&ldo;或许有人把枪拿起来，但又想到留着凶器不好，就又放回了原位。

&ldo;我们真的应该把他的双手保护好。&rdo;我说。

&ldo;事情得一件一件来做。&rdo;

&ldo;他没戴手套吗?&rdo;我抬头斜望着那一大圈强光，&ldo;这里很冷。&rdo;

&ldo;我们还没有搜完他的口袋，女士。&rdo;那位女法医说。她属于那种年轻气盛、不知变通的类型，为了验尸会忍住大半天不上厕所。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我问她。

&ldo;我是乔纳斯医生。我得请你退开一点，女士。我们正努力保持犯罪现场的完整，你最好别碰触或弄乱什么。&rdo;她说着拿出体温计。

&ldo;乔纳斯医生，&rdo;这回开口的是佩恩指挥官，&ldo;这位是凯&iddot;斯卡佩塔医生，弗吉尼亚首席法医、联邦调查局法庭病理顾问，她相当明白保持现场完整是怎么回事。&rdo;

乔纳斯医生抬起头，我捕捉到她戴着面罩的脸孔上闪过一丝惊讶。我从她花了很长时间看那支化学温度计这一点觉察出了她的尴尬。

我靠近尸体，注意到了死者头部左侧的状况。

&ldo;他的左耳有裂伤。&rdo;我说。

&ldo;那或许是他跌倒时造成的。&rdo;乔纳斯医生说。

我环视四周。我们在一处光滑的水泥平台上，没有铁轨会将他绊倒。我用手电筒照遍水泥地和墙面，寻找达维拉的血可能喷溅到的所有角落。

我蹲在尸体旁边，凑近细瞧他受伤的耳朵，还有耳朵下方的红块。我渐渐看出那是典型的踩踏痕迹，呈波浪状，有许多小凹洞‐‐是鞋跟弧形边缘的印子。我站在那里，汗水滚下脸颊。每个人都盯着我，我则凝视着从黑暗通道的远处逐渐靠近的灯光。

&ldo;他的侧脸被踢了一脚。&rdo;我说。

&ldo;你又不知道他有没有撞到头部。&rdo;乔纳斯医生辩护似的说。

我瞪着她，坚定地说：&ldo;我当然确定。&rdo;

&ldo;我们怎么知道他不是绊倒的?&rdo;一名警察问。

&ldo;他的伤口不符合绊倒的特征。&rdo;我答道，&ldo;人绊倒时通常不止跌撞一次，多少会撞到身体的其他部位。这样，他的另一边脸也应该有伤痕，就是摔倒在水泥地上时留下的。&rdo;

一列列车带着热气和尖啸声轰然驶过。远远的暗处飘浮着灯光，灯光里面人影恍惚，声音隐约可闻。

&ldo;他被踢得失去了知觉，然后被人用他的枪射击。&rdo;我说。

&ldo;我们得将他带往停尸间。&rdo;法医说。

佩恩指挥官睁大眼睛，愤慨极了。

&ldo;是他，对吧?&rdo;我们往回走时，她问我。

&ldo;他曾经踢过一些受害人。&rdo;我说。

&ldo;为什么?他有枪，格洛克手枪。为什么他不用自己的枪?&rdo;

&ldo;身为警察，最糟糕的莫过于被自己的枪击中。&rdo;我说。

&ldo;那么高特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他想让警方‐‐让我们感到……&rdo;

&ldo;他会觉得那很有趣。&rdo;我说。

我们往回穿过铁轨，经过老鼠很活跃的垃圾堆。我感觉佩恩指挥官在哭泣，而时间在一分一分地过去。

她说：&ldo;达维拉是个好警察，非常努力，从不抱怨。还有他的笑容，他总是带来欢乐。&rdo;她的声音由于愤怒而变得紧绷，&ldo;他还是个孩子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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