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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宝玉听了，如吓掉了魂儿一般，手脚忙乱起来。

黛玉停下，浅浅笑道：&ldo;快去罢，舅舅等久了，更要罚你。你也是的，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听见书就怕成这样。&rdo;

宝玉匆忙对黛玉道：&ldo;妹妹我先去了。&rdo;不舍地折回来，跟着麝月一路忐忑着回去了。

见宝玉慌慌地走出潇湘馆，黛玉便问雪雁事由。

雪雁尤在笑宝玉方到被吓到的样子，听见黛玉问忙道：&ldo;刚才麝月过来问可见到二爷，我因说道&lso;刚和姑娘出去了&rso;，麝月便在这里等着。&rdo;又笑道：&ldo;姑娘，还有一事，刚才小红过来寻姑娘，见姑娘不在，便把凤姐让算的账放这儿了，说让姑娘没事便算算，不急。&rdo;便递过账本。

黛玉接过来，雪雁到桌前拎了茶壶边往处走，边说道：&ldo;奇怪，那小红每次来我们这儿，都怪怪的，梗着脖子，有时不屑的样子，有时又说一堆好话。自从那夜太太捡园子后，她更怪了，阴阳怪气的。&rdo;

紫娟指着她道：&ldo;我看你更怪，好好烧你的水，姑娘正口渴着呢。&rdo;

黛玉低头翻看账本，粗略一看，叹道：&ldo;又亏进不少。府里日子不好过了。&rdo;

紫鹃笑道：&ldo;府里再难过，也养得起姑娘，不碍事的。&rdo;

黛玉摇头，怎么和宝玉的想法一样，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法。遂又自嘲想道：这府里谁肯听我的呢？我又能做什么呢？

放下账本，把凤姐送来的记录单上账，问紫娟道：&ldo;你拾的那些糙呢？&rdo;

紫鹃便拿出来，黛玉移到鼻前闻了闻，又看了看糙的性状，递回紫娟道：&ldo;收好吧，也是一副药材。&rdo;

紫鹃便将&ldo;奇怪糙药&rdo;小心放在小盒子里。

雪雁笑道：&ldo;咱们姑娘天天捧着药糙书看，到园子里四下走走看看那些花花糙糙，免得只认书上的，不认地上长出来的。你倒好，连糙都摘回来了，还宝贝的不得了。难不成你也像二爷般发起痴来？&rdo;

紫娟白她一眼，道：&ldo;姑娘说是妙药，说不定就有用上的时候。你前儿伤了手，不是我给你敷的药，不然得向太太讨去，要人家说我们潇湘馆事儿多。&rdo;

雪雁嘴一撇道：&ldo;算你有理。&rdo;

黛玉却坐在书案前沉思道：&ldo;改日连香囊一起葬了罢。&rdo;

第5章金琢假玉

----怡红院

再说宝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怕贾政问书，听说父亲要问他功课，顿时像霜打的茄子，没了精神，急忙忙离了潇湘馆，与麝月急三火四往回赶，好在潇湘馆与怡红院相距不远，不大功夫已回到怡红院。人未进门，口里先喊道：&ldo;快把我的旧功课找出来。袭人呢，还没回来吗？&rdo;

袭人手里握着几张纸，迎上宝玉道：&ldo;小祖宗，才赶回来，我已找出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几张，交上去可行？我虽看不懂写的什么，只想着能对你有用，我才倒箱翻柜弄出来的。我记得是上次宝姑娘写好后，在太太那里交给你的，还一再说是她写给你的。&rdo;

宝玉接过，用没包帕子的那只手翻看几页，细一过目，却是林黛玉恐宝玉交不上功课，私底下替他写的旧功课，黛玉写好趁无人时放在桌上。如今被袭人翻了出来，她只当是宝姑娘做的。

宝玉松了口气，还是林妹妹有心，默默帮他，事事顾虑到他的自尊心。

袭人见宝玉稳当了，以手中帕子为宝玉拭着额头上的汗珠道：&ldo;每次都是这样急出一头汗，平日多用点功，何必怕成这样？我的话你就是听不进去，宝姑娘与湘云姑娘劝你，你也不听，还给人家脸子看，也不知谁的话你能听进去？&rdo;

宝玉闻言，心中极不受用，不过他自小依赖惯了袭人，袭人又对他尽心，他才不好与她翻脸，只挥起包着帕子的手来推开袭人的手，不耐烦道：&ldo;真啰嗦，快给我换衣服。&rdo;

却听袭人大呼小叫起来道：&ldo;二爷，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包着帕子，真是的，都怨我，我就不能离开二爷片刻，我一刻不在眼前，就得出差错，小丫头们是怎么伺候的二爷？麝月呢，秋纹呢？到哪里偷懒去了？&rdo;边说着，边要看宝玉包着的手。

宝玉摆手道：&ldo;一点小伤，不碍事的。&rdo;

麝月进来道：&ldo;袭人姐姐，宝二爷方才与林姑娘在园子里弄那些花糙，也不叫我们跟着，怪不得我们的。&rdo;

秋纹紧跟进来道：&ldo;袭人姐姐，只怕是林姑娘又葬花了，你看二爷身上还有花瓣呢，脚上也有泥，又得弄一阵子。&rdo;

袭人皱眉道：&ldo;林姑娘就是事儿多，葬花也不怕累了，有功夫不做些针线。那些花花糙糙让它们落了就烂在地里，或随水流走就是了，偏偏要埋在土里，二爷不劝着，也跟着胡闹。&rdo;

宝玉跺脚道：&ldo;哪有功夫和你们纠缠，老爷还等着我呢，快换衣服。&rdo;

心下便又将前日晴雯被撵后，与袭人说的那话想起，心里疑团更重。袭人早不是清白之身，为什么反而没事？而她为什么总是对林妹妹有不满，且毫不避忌地说出来？方才林妹妹还因自己不拘小节而生气，自己也是要呵护林妹妹一生的，怎么可以任人诋毁林妹妹？

袭人见宝玉起急，不敢再啰嗦，小跑到柜子里取出长衫来为宝玉换好。

宝玉临出门前，回身对袭人道：&ldo;管着点你自己的嘴，少说人是非，尤其是说林妹妹，别再让我听到你说林姑娘的不是。&rdo;

----大观园

宝玉揣好字纸，转身跨步出门，也不管袭人心里委屈，眼泪在眼圈里转。方探出身子来走在怡红院里，几乎与雪雁碰了正着。

雪雁站稳了，方道：&ldo;我们姑娘给你的功课。&rdo;说罢塞了几张字纸给宝玉，宝玉接过放好，原是林妹妹旧日仿他的字迹写的功课。

宝玉忙道：&ldo;够用了。&rdo;宝玉抬脚刚要走，想起了什么，把手上帕子解下来，交给雪雁。雪雁揣在怀里。

一路上急色匆匆，不期迎面宝钗摇摇着走来，一把拉住宝玉笑着道：&ldo;宝兄弟，你这是去哪里？走这么急，当是后面老虎追你吗？&rdo;

宝钗自在宝玉床旁绣鸳鸯时，听到宝玉在梦中喊到：&ldo;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姻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rdo;后，便把金玉良姻的心事藏了起来，原本是远着宝玉的心，待宝玉更加冷淡了。

宝玉只得打了招呼道：&ldo;宝姐姐先到怡红院坐坐，我去去就来。&rdo;

宝钗笑道：&ldo;急什么？我自搬出去，今日才进园子来，正要去你那儿呢，等会儿还得去见老太太、太太呢。&rdo;

宝玉迈不得步，又急着想走，额上冒着汗珠，只得道：&ldo;老爷要看功课，我得赶紧到书房去。&rdo;心中后悔这时和她打什么招呼？

宝钗左右看看，四个仆人来往匆匆，王夫人房里的玉钏也向这边走来，不由咂嘴摇头扬声道：&ldo;宝兄弟，也怨不得人说你，平日里多用些功，何须现在担惊受怕的。今后还是少把心用在玩乐上，多读些《四书》、《五经》、《大学》、《中庸》才是正道。也免得这大凉天的，惊出一身汗来。这样吧，你把作业拿来我看看，帮你改改，免得老爷责你作的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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