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小城临江市的初夏是一年中的黄金季节,万物复苏,澄澈的蓝天,清新的空气。
城西的兴华纺织厂是北省最大的纺织企业,职工一万多人,厂区中心是一座占地面积3.4万平方米的公园,公园里有座烈士墓还有纪念馆,这儿的人们也管这个公园叫红星烈士陵园。
兴华纺织厂就以公园为圆心,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域,西边是学校,东区正在开发,南边是商业区和厂区,北面是家属区。
正是学校放学的时间,六年级的路队解散后,孩子们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家。
江松羽和另外一男一女两个小伙伴一起从公园的南面的角门进去,直穿过公园往家走。
她一身浅蓝色运动服,梳着长马尾,头上不戴任何装饰,长睫雪肤,一张圆圆的鹅蛋脸,透着些许婴儿肥。
她笑看身边比她高一些的女孩子:“骆琪,你今天考得怎么样?”
叫骆琪的女孩梳着两个小辫子,面容清秀,穿着白底红花衬衫,半新不旧的蓝色裤子。
她眨着凤眸,有些担心道:“还好吧,老师说如果分数不够是不能升初中的。”
同行的徐路生一脸不屑,扬起浓眉,小眼儿一眯:“别听那老妖婆瞎说,咱们是义务教育,不让上学那是犯法的。”
骆琪听到“犯法”两个字,仿佛触动了心事,脸色一白。
冰冷的手被另一双小手包住,一股暖流瞬间让她放松下来。
江松羽握住骆琪的手瞪了徐路生一眼,净满嘴胡咧咧,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赶紧转移话题:
“琪琪,我爸上周给我买了一条裙子,我一看就不喜欢,穿裙子哪是我的范儿,我妈让我今晚上给你拿过来,她说你穿上一定好看。”
旁边的徐路生插嘴:“不是你的范儿?是穿裙子不方便你上房揭瓦吧?”
“呦~,就是这孩子呀,长得倒是不错!”
孩子们的谈话被一声公鸭嗓打断。
路边站着一胖一瘦两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瘦女人长得龅牙高颧骨,正朝着他们指指点点的对胖女人说着什么,边说边拿眼觑着他们。
江松羽一看认识,正是石怀仁他媳妇,家属区情报站站长,史兰香。
石怀仁原来也是车间工人,因为不服从主任管制,早早下了岗,就在菜市场做个啃地皮的贩子,市场缺什么他就倒腾什么,史兰香赋闲在家,偶尔帮人保个媒,拉个纤。收点好处费。
胖女人豌豆眼瞪得溜圆,好似听见不得的稀奇事,一脸纵横交错的横肉抖了几抖,伸出棒槌一样的手,指着骆琪,扯开大嗓门:
“哎,那小孩,你妈是咋死的,你爸是蹲笆篱子了吗?听说你妈死前搞了不少钱呢,没给你留点吗?你这穿得也不咋地呀!”
骆琪被突如其来的刁难惊了一下,胖女人的话仿佛一记闷棍敲在她头上,她气得心摇手颤,脸色变得更加白了。
她强忍住眼泪,使出浑身的力气,朝那个女人喊道:“讨厌!不关你的事!”
然后发疯似的掉头就跑,她好讨厌这些人,为什么要抓着自己家的事不放呢。
瘦女人看一眼骆琪跑远的背影,眼里充满不屑,她“切”了一声:“这孩子真不识好歹,我们这还不是关心她,热心问问,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个小孩跟长辈说话就这个态度,还真是有娘养没娘教的。”
江松羽笑着看她:“石婶儿呀,在这溜达呢。”
石婶儿看着她也挤出一个笑来,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呦,小羽放学了呀,今天考试考的咋样啊?”
江松羽甜甜地笑:“一般吧,你家石灵秀今天倒是被老师表扬啦。”
史兰香咧开嘴,露出两颗大龅牙,得意道:“那是,我家秀儿那孩子从小就懂事,不管走到哪就没有不夸她的。”
江松羽赶紧附和:“嗯,可不是嘛,我们老师也说她可有眼力见了,还热心,班里班外没有她不关心的事。校长都没她那么操心呢,那什么,石婶儿你先忙吧,我先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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