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的夏天,室内温度还是比较凉爽的,菜园事件之后,我捡起了荒废的武术和画画,没有老师我就买书自学。
如果忽略一只总是缠着让我给画像的那只自恋的鸭子,画画真是一项可以治愈心情的活动。
她两只手扶着胸前的背带裤吊带,在镜子前面自恋的转圈:
“哎呦,看看,看看,这是谁呀,这位女侠英姿飒爽,貌美如花,侠肝义胆,内外兼修,才艺双全,真正是由来巾帼甘心受,大侠何必是丈夫。”
小妹被她逗得直笑:“小羽,你这些词儿都是从哪学来的呀,一套一套的。”
她两只手插在裤袋里,月牙似的桃花眼熠熠生辉:
“我是未来仗剑天涯的女侠嘛,所以总有高人对我梦中授法。”
她今天穿着白衬衣,红色宽松背带裤,立在那里像个水灵灵的大红萝卜,也不知道她妈妈为什么总喜欢给她穿背带裤。
想起这货曾害得我顶了一个星期的水泡眼,我就看她眼眶子发青,于是忍不住泼她冷水:
“江小鸭,你应该搞清楚梦想和痴心妄想的区别,免得你总产生幻觉。”
这蠢货没有在意我话里的揶揄,满不在乎地说:
“金老爷子都说了,莫笑少年江湖梦,谁不年少梦江湖。再说我也没有开玩笑,我真的是在梦里学到很多东西呀,我还要保护你呢。”
她话说完就把我气乐了,我一个一米七的大小伙子,她一个比我家大鹅高不了多少的萝卜头,还说要保护我。
她又继续大言不惭:
“琰琰,快来给本女侠画一副素描,记录下我此时的高光时刻,等到将来本女侠名震江湖的时候,你这张画就是限量版啊。来吧,琰琰,我要拯救你,而你将拯救未来。”
我挨不过她的死缠烂打,故意让她摆个容易累的姿势,拿起画笔唰唰画起来。
我故意磨磨蹭蹭半个小时,在她快要累瘫的最后一刻,我迅速画了一张穿着背带裤的大鸭子递给她。并且在她像唐老鸭一样暴跳如雷之前遁了,转身的那一刻,我看到小妹眼里惊诧的目光。
我能理解小妹眼神中的内容,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不行,为了我高冷的人设,我真的不能再和小鸭走得这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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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风变得凉爽起来,已经听到秋天的脚步。
早晨我去学校报到,然后就赶去货站搬货。
走出学校不远,几个小混混围在一起抽烟,看见我走过来,都不约而同地像缩脖鸡一样后退了几步。
我冷笑一声,这两年我经常会遇到言语上或行动上的侮辱和挑衅。我一般都用拳头直接让他们闭嘴。
时间久了,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我打架出手够狠,甚至还有人给我起了一个“修罗王”的绰号。
这一年来,来找茬的人少了,我也很少打架了。偶尔有那说三道四的人,我也懒得去理会。
不得不承认那只鸭子说得挺对的,我管不住别人的嘴,可是我能管住自己的心,将军有剑,不斩苍蝇。
没有父亲撑腰壮胆,没有母亲细心开导,那就像野草一样生长吧,自己来做自己的避风港。
快到货站的时候,遇到赵海龙和几个手下在胡同口抽烟。
他是西城这一片道上混得比较有名堂的人,他找过我几次,想拉我加入他们,我还在犹豫。
他看见我就迎了过来,手下的人递给他一支烟,又顺手递给我一支,另一人拿出火机给我们都点上。
赵海龙二十多岁,长得人高马大,他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看我:
“骆琰,我真不明白你还磨叽个啥,跟着我们吃香喝辣,总好过你天天打零工,累的王八二怔的吧。哥几个最近有票大买卖,今儿个你就给个痛快话儿,到底过不过来帮我。”
“他不会去的!”
江小鸭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听见赵海龙的话,急得大吼了一声。
我下意识的丢掉手里的烟卷。
这一年,她不再穿熟悉的背带裤,学生头也改成了长马尾,留海向上梳起,由于学习舞蹈,身上的婴儿肥褪去,已经有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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