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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那是十年前,天皇外出郊游,我和千正冲谷奉命陪驾。当时我们正处在明争暗斗的时期,各自拉帮结派想要将对方排挤出去。作为皇上宠臣的千正冲谷无论地位还是人力都比我略胜一筹,一心想当右大臣的我,同时也为了保全全家,好不容易抓到天皇出游的时机置他于死地。&rdo;

佐藤元顿顿,沉浸在回忆中。

&ldo;我还记得那是枯枝败叶的深秋,我带上女儿让她在众人面前跳舞,精彩的舞很快赢得天皇的喜欢,大家都夸她可爱乖巧。我知道时机已经成熟,骗她和千正冲谷去了池边,然后‐‐&rdo;佐藤元痛苦地闭上眼,&ldo;亲手将她按在水里,掐她的脖子,用力,再用力,手中久久没有动静,最后拼命地喊,发狂般地喊,告诉别人亲生父亲不会害死女儿,是他,都是千正冲谷害死了我的女儿!&rdo;

&ldo;当年千正冲谷大人一家全被流放至死,如今你觉得安心吗?&rdo;

&ldo;老夫不那么做,那会是老夫的下场。&rdo;

佐藤元仰天长叹,老泪纵横。

&ldo;我……对不起我女儿啊&rdo;佐藤元捂头痛哭,&ldo;我从没碰过她,从不抱她,我怕抱住她后就会舍不得她,她是我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从她出生起她就是我的阴谋,我在众人面前宠她昭告天下她是多么重要,为的就是陷害千正冲谷的一天。唯一我做过的,就是在她八岁时为她设大宴,送给她从大唐换来的碧玉镶嵌珍珠如意钗。那也是我的计谋,她却视若珍宝。&rdo;

&ldo;她知道的,却从不反抗。当我带她去的时候,她猜到的,她只是睁睁大眼睛不再作声。淹在水中她也不挣扎一下,只是任我掐……&rdo;

佐藤元追悔莫及:&ldo;我不应该的!不该为了贪恋为了自保牺牲她,但当时实在是迫不得已。不是他亡就是我灭,即使全家遭难也不该舍弃她换来安定。&rdo;

&ldo;她常常在梦中出现,依旧对我笑,依旧毫不防备。她说,爸爸,我不怪你,我好想你。&rdo;佐藤元扬起幸福的笑容,片刻又扯出无奈的苦笑,&ldo;这是无止境的噩梦,当年怕真相败露,我甚至没为她设祭舞,她的尸体至今丢在池内。梦中看见她我会笑,醒来后却心痛万分。&rdo;

&ldo;晴明,带我去见她。我要弥补当年犯下的错。&rdo;佐藤元恳求道,&ldo;还有,晴明请为我保守此事。错是我一个人的,理应我受罚,我的家人是无辜的。&rdo;

&ldo;好,我也不想重演当年千正冲谷一家的悲剧。&rdo;

晴明承诺道。

午后,依旧是斜斜的暖阳。我们重新回到温泉旁,水仙、迎春花、鸢尾、马蹄莲、金盏菊、虞美人、美人樱、牵牛花、丁香、仙客来等开得正盛,在阳光下泛起微微的光泽,空气中混合着莫名的香味。

我却没有来时的兴奋,反而多了一种悲伤,踏着没膝的青草走进这片花海,心情更加沉重。摊开手,掌心中碧玉镶嵌珍珠的如意钗上的碧玉已变得黯淡无光,可没有一丝刮痕。尽管佐藤冥已经很小心的珍藏了,但还是抵不过岁月的流逝。

&ldo;佐藤大人,&rdo;我伸出手,&ldo;这是佐藤冥的,该还给您了。&rdo;

手抚上没有刮痕的旧钗,佐藤元呢喃道:&ldo;这孩子……&rdo;

&ldo;到了,博雅吹笛吧。&rdo;

一直没有说话的晴明开口道。

&ldo;能行吗?&rdo;

迎上源博雅质疑的目光,晴明笑笑:&ldo;她会喜欢你的笛声的。&rdo;

悠远的笛声婉转飘出,与这片花海自然一体,伴着笛声花儿随风招展,与源博雅的笛声遥相呼应。

&ldo;哗&rdo;佐藤冥刚一冒出水面就迫不及待称赞道:&ldo;姐姐你的笛声太好听了。&rdo;

&ldo;女儿!&rdo;

佐藤元抑制不住激动。

&ldo;爸爸!&rdo;

佐藤冥立刻露出欢快的笑容。

&ldo;真的是爸爸?&rdo;

&ldo;是&rdo;

&ldo;你终于来见我了?&rdo;

&ldo;是&rdo;

&ldo;爸爸&rdo;佐藤冥重复呢喃,高兴得流下眼泪,&ldo;真的是爸爸,是爸爸!没错。&rdo;

&ldo;女儿,你看看,这是你十岁时我给你的如意钗。&rdo;

佐藤元举起碧玉镶嵌珍珠的如意钗,期待地望着佐藤冥。

&ldo;博雅,谢谢你!&rdo;佐藤冥露出甜甜的笑容,再转向我和晴明,&ldo;谢谢你,姐姐,还有晴明大人。&rdo;

&ldo;女儿啊,我对不起你。&rdo;

佐藤元低下头。

&ldo;我不怪你,爸爸。&rdo;

佐藤冥露出孩子般的笑容:&ldo;我一直好寂寞,爸爸,你可以陪我吗?当做是弥补十年来你对我的亏欠,陪我,好吗?&rdo;

&ldo;如果这样能够弥补的话……&rdo;

望着佐藤冥恳求的目光,佐藤元踏下温泉一步步走向她,佐藤冥张开双臂迎接他……

&ldo;不要啊‐‐&rdo;

我正想冲上前阻止佐藤元却被晴明伸手拦住,望向他,只见他摇了摇头。

&ldo;爸爸!&rdo;

伴随一声清脆的童声,佐藤冥抱住佐藤元全身迅速白骨化,一字一句认真道:&ldo;你、要、永、远、陪、我。&rdo;

然后‐‐白骨化的佐藤冥拉下父亲,父女两人消失了。温泉底的尸骸全部消失又恢复了清澈的水底,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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