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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在她们拥抱时，我已经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松了一口气。而当两个人毫无顾忌的议论声传来时，我马上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ldo;不要当着人面说坏话好不好，总得在背地里吧，告诉你们，ba只是对完成了某种不实用学业者的统称，这个词很中性，它并不是一个贬义词。&rdo;

车停在不远处，薇薇下了车，和我们说了句&ldo;seeyou&rdo;，就向草地深处走去。

深深的青草。缓坡渐渐上扬，然后下降，薇薇在风中慢慢走着，如同自然中一种牢不可破的风景。我们默默地看着薇薇，我在想，如果有一个人也和我那么相像，那我们相遇的情形又是怎么样的呢？是不是如同薇薇与余心乐那样彼此心心相印，惺惺相惜？

走下缓坡，薇薇看到了那个公园。穿过那幅巨大的艺术展的广告牌，薇薇进入了人造园林。既使作为一个园林设计师，薇薇依然感到惊奇，不得不说这个依托家具和山石湖水而搭制园林的想法非常新奇，自然与人工相辅相成，随意之中充满某种斧凿而精致的味道。

薇薇边走边看，她的怀中抱着一盆小小的天天天兰，它异常乘巧可爱，淡兰色的小花歪着头俏皮地开着。冯关一开始坐在一把明式圈椅上，他如同往常一样无所事事地盯着湖水，像一条已经干涸而且没有志向的鱼。按照计划他已经再次购买了大批家具，现在只等着家具的到来，以完成园林的最后部分。不过，他很快看到了薇薇，实际上他是先看到她怀中的天天天兰，然后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秒钟之后他站起身跟了过去。

薇薇自顾自逛了很久，冯关一直在后面悄悄跟着。当薇薇走到最后的那个未完成部分时，她略略地感到失望。轻轻叹口气之后，她回过头来第一次正眼看了一下一直跟在后面的冯关，冯关在她的注视简直有点呆若木鸣。

&ldo;妖怪还是神仙？&rdo;薇薇问了一句现在女孩们常问的话。

&ldo;寄生虫‐‐&rdo;冯关在震惊中老老实实答道。

&ldo;你是园主？&rdo;薇薇问。

&ldo;是的。&rdo;冯关说。

&ldo;你为什么盖这个园子？&rdo;薇薇问。

冯关愣了一下，想想说，&ldo;因为无所事事，因为怀念自然。&rdo;

薇薇听了冯关的话，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冯关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薇薇的一举一动，最后他忍不住问道：&ldo;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吧？&rdo;

&ldo;不是，因为我不认识你。&rdo;薇薇说，冯关听完在莫名的紧张中略略松松了口气。

&ldo;喜欢女人？&rdo;薇薇这时又问。

&ldo;当然。&rdo;冯关答道。

薇薇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冯关，又抱着小小的天天天兰返回原路，冯关更紧地跟在后面。

&ldo;喜欢植物？&rdo;薇薇边走边问。

&ldo;是&rdo;冯关说。

薇薇漫不经心地走着，一会儿又转过头似乎随意地问，&ldo;相信爱情吗？&rdo;

冯关愣在那里，他想了想看看四周没人就走上两步，小声地说，&ldo;小姐，我相信‐‐&rdo;

&ldo;嗯‐&rdo;薇薇并没有象听到一个意外答案那样惊奇，她并没接着说什么，而是又转过身向园子的另一个部分安静地踱去。冯关一直紧紧地尾随着，不知为什么这时他的心又莫名地紧张起来，当两人走过一段爬满绿藤的古典屏风长廊时，他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ldo;小姐，我想问您一个问题行吗？&rdo;

&ldo;行啊，什么问题？&rdo;薇薇问。

&ldo;植物有情感吗？&rdo;冯关问。

&ldo;有，当然有。&rdo;薇薇坚定地答道。

&ldo;那么，它们告诉你什么？&rdo;冯关问。

薇薇低头看看怀中的天天天兰，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爱，然后抬起头说，&ldo;它们告诉我很多。比如，天天天兰说，这个城市的水变少了，变酸了，它为此非常哀伤。&rdo;

冯关沉重地点点头，然后又问，&ldo;还有吗？它还告诉了你什么？&rdo;

薇薇再次低下头，深深嗅了一下天天天兰，然后又说，&ldo;风沙的味道，天天天兰早已痛苦地饱尝了这个城市的风沙，它们说这个城市的风沙会越来越大，很有拥有翅膀的鸟都先飞走了，而它们自己却因为自身原因却难以迁徒。&rdo;

冯关凝重地听着，他久已麻木的头脑中回想起另一个女人常常说起的同样的话，过了很久，他不禁叹了口气说，&ldo;这个城市怎么了？他们不是说这个城市发展了吗？&rdo;

&ldo;当然是发展了。&rdo;薇薇说，&ldo;也许这就是发展的代价，不过我从来都相信这个城市会有办法的。&rdo;

&ldo;我可不这么想……&rdo;冯关郁闷地摇摇头，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问薇薇，&ldo;小姐，我能看看它吗？&rdo;

&ldo;没问题。&rdo;薇薇说。

冯关从薇薇怀中谨慎地捧过那盆天天天兰，他仔细凝视着它，然后也学着薇薇的样子低下头深深一嗅，这时，一股淡淡的清香静静传来，如同某种情感一样一下充满了冯关的整个脑际。

几天之后，冯关给我打了电话，他约我出来，说该结账了。我如约而去，一路上我都在想，看来事情真的要结束，薇薇的出现使我们幸运地加速了事情的进程，很多人就要解脱了。但是很奇怪，冯关把约会地点定在了一个人声鼎沸的车市。见到冯关后，他没说什么而是让我陪他逛车市，逛了一圈又一圈，我实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终于忍不住问他，&ldo;喂，你这是干什么呐，不是说给我结账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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