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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第1页）

&ldo;郎主该进宫了。&rdo;云姜又低下头轻声道。

突然被宇文泰握住了手。她想挣脱，但是终究敌不过他力大无比。

&ldo;等我回来。&rdo;宇文泰低语一句便提步而去。

甘露殿的庭院里居然有桃花，元宝炬刚刚注意到。那一树云蒸霞蔚般的花朵开得正盛。只是近日多雨，可惜了许多正值好年华的花朵开了没多久还那么鲜妍、美丽就被雨打风吹而离了根基，终致萎地成泥。

元宝炬看到那一地的落英甚是刺眼。他现在终于知道，月娥其实是不喜欢落英的。他此刻虚极了的身体即便在这样的节气里也是拥裘而坐，耐不得一点寒气。招招手唤了个宫婢，命将树下地上的落英全部扫尽了一点不留。

宫人不明白皇帝怎么会注意到这个。其实一地的落英格外凄艳动人，偏皇帝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这时便有宦官来回禀，说大丞相宇文泰在甘露殿外候旨请见。

元宝炬自然命请大丞相进来。

当宇文泰走进来的时候，座上的元宝炬心里微微一惊。他病了这些日子，从未出过甘露殿，所以其实宇文泰来了甘露殿多少次他也并不清楚。就算隐约记得，也没有仔细端详过宇文泰的相貌。只觉得此时细看起来，宇文泰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元宝炬认识宇文泰很早了。从前的宇文泰意气风发，总给人凡事成竹在胸的感觉，从未见过他愁眉不展。虽说比不上高澄容颜倾国倾城那么绝美，但总能算得上丰神俊朗、英武绝伦。今天走进来的宇文泰，与从前大不相同。

他浓重的剑眉原本是舒展的，唇边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而显得无比自信。而今天的宇文泰眉心揪结，似乎再也舒展不开。他不再有披风，不再有长剑，衣冠服饰已经是位高权重的朝堂权臣。君子不重则不威，也因为衣饰的隆重而端庄，因为这一份庄重而生了威仪。元宝炬忽然想起了高欢，他浑身一冷。

旁边的奴婢看到了，跪地伏身在皇帝身边低声问，&ldo;陛下冷吗？&rdo;

元宝炬摆摆手。

奴婢低声叹道，&ldo;陛下病了许多日子不知道，大丞相也身在病中，却又要主持朝政，还强撑着日日来给问陛下的安康……&rdo;

元宝炬听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宇文泰瘦了许多，这一点在元宝炬看来非常明显。衣带渐宽甚至有了弱不胜衣之感。他变得沉郁，变得胸有成府，变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是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元宝炬知道，宇文泰终不是凡品，他早就知道。只是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宇文泰为权臣，而座上傀儡居然是他自己。世事不由人，今日方知。

宇文泰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ldo;丞相辛劳多日，况且也病体未愈，就不必拜了，有话坐下说吧。&rdo;元宝炬回头示意宫婢设座。

&ldo;陛下隆恩。&rdo;宇文泰看着拥裘而坐的天子，他一手而立的皇帝。元宝炬不像是在做作，他也正看着他，眼神坦荡、毫不躲闪。&ldo;臣铭记于心。&rdo;他遵从皇帝口谕坐下来。

元宝炬面色苍白没有血色，是久不见天日的样子。原本的英气消磨殆尽，此时看起来不只病弱，甚至武人之戾气全部遁去，倒显得过分地文静了。

&ldo;陛下总算是康复了，是臣之过也。&rdo;宇文泰语气淡淡，他看着元宝炬。唯有一双眼睛还似从前一般神采熠熠。

&ldo;从今往后丞相不必再说这样的话了。&rdo;元宝炬叹道。因为病体犹虚，让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软弱。&ldo;丞相胸怀天下，雄材大略，得之是孤之幸事。日后，孤也只想做个太平天子以终老。千钧重担唯有多辛苦丞相了。孤本来只是个闲散宗室，从未想过一朝问鼎天下，无兴社稷之志，也无兴社稷之才，原本只想……&rdo;他忽然顿住了。元宝炬把头偏到一边，不再看宇文泰。他的侧影里目中晶莹。

这算是极明白不过的表白了。元宝炬原本就不是元修那种爱较劲的狠角色。也正因为生性恬淡，心里宽阔，才令他如此能容能让。

第137章：议联姻盟约忽生变

宇文泰心里是意外的，他甚至有点不敢置信，不敢相信元宝炬竟然有这份气度和自知之明。但元宝炬说这话的时候确实动心动肺，他是能看出来的。

宇文泰起身伏地而拜，&ldo;陛下知遇之恩，臣不敢忘。唯有奉陛下以兴社稷才能谢陛下之恩。&rdo;

元宝炬转回头来看着宇文泰，片刻又抬头望着天空，眼神中空洞而迷茫，忽然脱口道，&ldo;黑獭……&rdo;

宇文泰猛然抬起头，甚是惊讶，他从未这么唤过他。&ldo;陛下？……&rdo;他心中生疑。

&ldo;宗庙都在洛阳，大魏之根在洛阳，孤的祖父、高祖孝文皇帝的基业在洛阳，孤的南阳王府在洛阳……&rdo;他收回目光，看着宇文泰目中含泪，&ldo;孤甚是想念洛阳。&rdo;

宇文泰也动容了，&ldo;陛下此念也是臣之所念。臣一定奉陛下回洛阳拜谒宗庙陵寝。&rdo;他的声音有点嘶哑。他不是会表达感情，表达感受的人，也从来不愿表达。

元宝炬向他伸出手，宇文泰起身回座。

&ldo;丞相想怎么办？&rdo;元宝炬问道。

&ldo;危急存亡之秋，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先下旨废后，再立柔然公主为皇后。&rdo;宇文泰已经神色如常。既已君臣和衷共济，也就没必要再辅垫那么多废话了。况且这事是早就议定了的，柔然部在此时举足轻重的地位想必皇帝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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