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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第1页）

&ldo;宇文黑獭不过是侥幸得胜。奸宄之徒，满腹阴谋，都是些不可见人的计策，郎主才上了他的当。若行诡诈之道，岂可长久？&rdo;崔季舒看了一眼高澄，反驳侄儿。

&ldo;宇文黑獭这个人……&rdo;说是议论战事，却说到了宇文泰身上，杨愔笑劝道，&ldo;若说是奸宄阴谋者似乎不妥。只是……&rdo;杨愔笑看着高澄，&ldo;他与大将军确实不同。&rdo;

高澄倒也不急不怒，饶有兴趣地看着杨愔，&ldo;有何不同？长史说说看。我想听遵彦说实话。&rdo;听起来像是十分有气度。

其他几个人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但没人敢这么公然议论。

&ldo;宇文黑獭善于伺机而动，有了机会绝不放过。皆因他年少时多逢灾变，事事违逆，所以知道机会来之不易，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抓住。黑獭能在关中生变时入抚岳军，进而辖制关陇，又一气呵成灭了侯莫陈悦，降了灵州曹泥就是最好的证明。世子虽胸怀大度，却不该和黑獭这样的人讲谋略、论道义，若真是当时一狠心趁其立足未稳以绝胜之势剿灭黑獭，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rdo;杨愔胆子确实大，追根溯源地开始历数前番往事。

崔季舒怕高澄不悦，再说他也不觉得这些事再拿出来说还有什么意义，便插口道，&ldo;成事不说，遂事不谏，长史如今还细数旧事，是不是太没有器量？&rdo;他看了一眼高澄，还有些话没再说出来，又看看杨愔，暗想，你还真想揪着前事不放，批逆鳞，惹怒世子吗？

高澄却毫不介意，笑道，&ldo;各执所见尔，遵彦但说无妨。&rdo;他不一定赞同杨愔，但是他还能听得进去这样的话。

&ldo;大将军心肠狠毒不及黑獭。&rdo;杨愔又道，&ldo;出帝当日在洛阳旧都时宠信斛斯椿等佞臣，处处与高王和大将军执意相抗。出帝非是为社稷之公心，实是不满高王和大将军之私心。出帝性情激愤，只要是政出自高王和大将军，出帝必反其道，并不问对错。此等人有何德行可为大魏天子？说是天厌之都不为过。高王和大将军都一直容忍。宇文黑獭却绝不手软，害了出帝性命。虽有弑君之名，但免了昏君乱政的后患。大将军倒是几次大度放了宇文黑獭性命。试看曹泥，降而复叛，宇文黑獭攻城不下，以水灌城，绝不再留一个活口，完全灭绝了麻烦。&rdo;

这点倒是高澄没想到的。他不是不能狠毒，只是从未想过要如此狠毒。

&ldo;长史是要世子也变成狠毒之人？&rdo;崔暹不屑地问道。

&ldo;智、信、仁、勇、严也。&rdo;杨愔淡然笑道，&ldo;若无丈夫之决，唯有妇人之仁，有何用处？宇文黑獭是谋国大将，不是家宅中的妇孺。若对敌不狠便是对己无责，有什么可赞之处？我并非要世子学宇文黑獭，况且我等也不是长舌妇，长夜漫漫，要靠说事非论人长短来消磨。&rdo;

&ldo;季伦你倒不妨学学宇文黑獭，不该姑息者决不姑息。&rdo;高澄忽然看着崔暹别有深意地吩咐了一句。

这话里的意思很深，其他几个人都忍不住看看崔暹，不太明白世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崔暹却满面受教之态，恭敬道，&ldo;大将军的吩咐季伦劳记在心。&rdo;

&ldo;长史是觉得我处处都不如宇文黑獭，是吗？&rdo;高澄不理会别人，半开玩笑地瞧着杨愔。

&ldo;自然不是。&rdo;杨愔镇定回道，&ldo;大将军是王道、霸道兼而有之，宇文黑獭险中求胜不过是小人行径，日久必败于大将军之手。&rdo;

崔季舒忍不住佩服地看了一眼杨愔。

&ldo;沙苑就不必再提了。&rdo;高澄难免有些颓丧，明白表示不许再提沙苑之败，当然潼关之败自然也就不必再提了。&ldo;早晚难免再战，与其坐等，不如预为筹谋。&rdo;这才是他今天想议的事。

&ldo;大将军何必着急？有人比大将军更急。&rdo;还是杨愔笑道。

高澄先是一怔，但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侯景失了河南之地，岂能不谋收复？

&ldo;其人不可信，大将军不能全委其身。&rdo;一直没说话的陈元康忽然说了一句。显然他也明白杨愔的意思。

崔季舒和崔暹都是聪明人，当然不用人来提醒，不然如何能做高澄的心腹智囊？

&ldo;高敖曹如何？&rdo;高澄也不再顾忌，索性直言问道。

&ldo;世子高见。&rdo;崔季舒笑道。把侯景和高敖曹捆绑一处，倒也真是妙策，高敖曹不但镇得最景，而且高敖曹本就是放浪之徒，想杀人杀人，想放火放火，连高王都得全依着他，何况侯景？

&ldo;世子不妨让大都督和司徒同治虎牢，以待时机。&rdo;陈元康语气谨慎地提了个建议。

高澄很认真地听陈元康说完，没有回应。其实他在心里回应了，彼此了解很深，用不着再用语言表达来回应。已是心照不宣，陈元康也明白世子的意思。

&ldo;长史说的不错，我和黑獭不是一种人。&rdo;高澄已经把目光转到杨愔身上。&ldo;我也不打算学做黑獭，步人后尘。今日传尔等来议事确实不是为了论人长短，也不是为了一时失利急于报复。&rdo;高澄有些慵懒地侧倚在凭几上，却眼神犀利地在四个人身上慢慢逐一扫过。&ldo;沙苑之败，败得起。&rdo;

他自己提起了沙苑的事，四个人谁也没敢应。因为四个人心里都不明白了，这事究竟是能提不能提呢？刚说不让提，又自己先主动提。唯有崔季舒心里暗笑郎主，真是和尚摸得我摸不得。可是谁也不敢和他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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