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康娜宁绝没想到,一进来居然撞上这样一幕。屋子里只有世子和世子妃两个人。世子妃几乎是,世子又欣喜若狂得如同疯癫一般。康娜宁一眼就看到,世子妃那毫无遮掩的肚子居然是和她一样孕相实足,看起来世子妃有孕尚在她之前。
康娜宁想起来了,那个放她进来的婢女正是世子妃的奴婢。
康娜宁不知道的是,阿娈是有意放她进来的。
&ldo;尔有何事?&rdo;高澄还算是能心气平和地问了一句。他还沉浸在刚才的狂喜中没有完全平静下去。知道元仲华不好意思,他用自己的中衣裹着她。
康娜宁看世子和世子妃两个人裹在一件中衣里,肌肤相贴地相拥一处,她在一边旁观完全就是个不合时宜的外人,张了张口,又觉得现在说什么话都不合适,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应该离开,足下偏又像是有千钧重,一步都挪不动。高澄看着她,最后连元仲华都忍不住从高澄怀里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她。
&ldo;夫君……&rdo;康娜宁突然开口了,连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ldo;无事……就是……&rdo;她的语气磕磕绊绊,&ldo;就是想来看看夫君……&rdo;等她把话终于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甚至每一个字都是不对的。
&ldo;汝也是一路劳累,昨日还有不适,既然无事便早些安寝吧。&rdo;高澄的总算还是安慰了几句。
元仲华听他说到&ldo;昨日还有不适&rdo;,她转头来看着高澄。明明是关切的话,又看他面上并无亲近的表情。元仲华突然觉得他好凉薄,而这时他们偏偏紧紧相贴,她突起的肚子硬硬地顶在他身上。
康娜宁觉得高澄的声音像很远又像很近,若寄若离。但他还记得她昨日曾有不适,又让她心头一跳,差点就控制不住掉下泪来。
康娜宁怏怏退了出去。
出门后身不由己地往外面走去,忽然觉得身后有异样,止步回头。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转头时发现映着屋子里的灯光能看到檐下有个人影直立,仿佛正看着她。
屋子里面,元仲华用手撑在高澄胸前用力想推开他。
高澄就是不放开她,笑道,&ldo;殿下要把下官推到哪里去?&rdo;
&ldo;夫君好凉薄。&rdo;元仲华抬头看着高澄,似嗔非嗔,&ldo;康姬的裙子都小了,穿着不合适。&rdo;
高澄就是不放手,也不说话,笑吟吟地低头看着她,等着她说下文。
&ldo;康姬刚来,处处生疏,夫君也不多安慰她。&rdo;元仲华似怨非怨,好像她比康娜宁还不满。
高澄还是不说话。
&ldo;外室也就罢了,自己家里的人若是照顾不周,岂不是出了笑话?&rdo;元仲华表面上故作笑意,但是这样的事她说起来总是心里别扭。就算语气平和,心里总是有波澜的。
她装不出笑容来了,又开始推拒高澄。
&ldo;你见过她了?&rdo;高澄笑意变淡,别有兴趣地问道。
这个&ldo;她&rdo;是谁,两个人都心里清楚明白。
元仲华不说&ldo;是&rdo;,也不说&ldo;不是&rdo;,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高澄,眉尖微蹙。
&ldo;既然殿下这么说,是要我去照顾康姬,还是要我去陪伴外室?&rdo;高澄也收了笑,一本正经地问元仲华,好像这确实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他说是这么说,手臂依然没有松开。元仲华想逃也逃不出去。
&ldo;爱去哪儿去哪儿。&rdo;元仲华忽然又展颜一笑,像是完全不在乎,&ldo;我要回去睡觉了。&rdo;
高澄原本是想气气她,没想到元仲华居然一点不生气还笑,他顿时有种失足踏空的感觉。
高澄叹息道,&ldo;殿下真是没良心,下官心里只有殿下,殿下却总想把下官推出去。&rdo;
元仲华偏着头微笑看着他,&ldo;是夫君自己找外妇,又置妾室,难道是妾非送入夫君手中的?&rdo;
高澄没办法再解释,他爱怜地看着元仲华,抬手抚了抚她鬓边乱发。
元仲华也收了笑看着他,一双眼睛清澈透明,&ldo;夫君在建康为什么会出生入死?&rdo;
高澄并不回答她,只是轻抚她面颊。
瞧他不说话,元仲华刚想再问,微微张口话还没说出来,高澄已经用唇堵住了她的问题。
邺城大魏宫廷后面的苑囿其实很多时候都人迹罕至。内苑太大,除了百官宴饮或是有重大典仪,平时些许人根本不显山露水。
炎夏时候,苑囿中因为有大片的林木,处处浓荫可蔽日,所以皇帝元善见很喜欢到苑中来。他最喜欢的地方还是镐池上的昭台观。昭台观是整个苑囿中最高的地方,在昭台殿之上,可以眺望到很远的地方。另一个原因为就是因为昭台观在水上,在这里密谈不容易被人窃听。
济北王元徽此刻就正在昭台观上向元善见喋喋不休。
清风徐徐,镐池中波光粼粼。即便酷暑,高处仍然略有凉爽。元善见凭栏远眺,不知目极之处落在哪里。
&ldo;高澄小儿从建康回来还未来陛见,和梁帝结了盟,南境安定,他自恃有功,更不把主上放在眼里了。&rdo;济北王元徽忿忿不平。他不明白为什么皇帝老是喜欢在这儿远眺。其实看得再远也还是宫中殿阁,连邺城的街市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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