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的第一针出乎众人意料,可是第一枚银针射出之后,碧落和周管家就已经安排众人互相留意身旁的人。
第二枚银针,要的是紫荆的命,也是这个内贼自己的命。
银针是从一个少年手中射出的,不少人都看到了。
以他为中心,人群迅速让开一个圈。
“拿下。”碧落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
这个身着家丁衣服的少年迅速被几个护院制服。
“姚小正?”周管家拨开人群,走到近前。
他认识这个少年,瞬间喊出了他的名字。
周管家认出姚小正,碧落也迅速想了起来。这个少年,是两年前来府上做事的。
其他的事,待关押起来,细细审问就是。
可是碧落还没来得及下第二道命令,这个名叫姚小正的少年的唇边就流出一道鲜血。
他将一枚藏着毒药的蜡丸含在口中,这时候竟然已经咬破蜡丸,服毒自尽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惊讶的,害怕的,伴随着议论和惊呼的声音。
夏玄笙却顾不身边这点破事。
弩机“当啷”一声被他扔在地上,他拨开护在身前的护卫,急急地冲到梁瑛的身边:“阿瑛!”
不管什么飞廉使鱼渊营,也不管什么紫荆木棉姚小正。
他的眼中此刻只有梁瑛的安危。
虽然没有伤及大动脉,可是梁瑛的脖子上还是被切开了很长的一道口子。
鲜血从脖子涌出,浸润了白色的衣领。
“怎么这么多血?”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走音,紧紧按着梁瑛的肩膀,手指几乎掐破梁瑛的官服。
他腾出一只手帮梁瑛按压脖颈止血,可是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间流了出来。
梁瑛的身体还被麻绳绑着,他胡乱地扯她身上的绳子,绳子却越扯越紧。
他的瞳孔急得收缩起来,头发被汗水打湿,沾在额头上。
他平日里一向吊儿郎当,没有正经样子,所以也没有真正着急过。
可是此刻,他却手忙脚乱。这副样子……
梁瑛心中感动,连脖子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可是情势紧急,容不得她说些什么。
她只说:“你松开我。”
性格向来如此,事情越是严重,她越是平静。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起来像凉凉的井水,让着急上火的夏玄笙冷静了下来。
夏玄笙松开拉扯绳子的右手和捂着伤口的左手,退了两步,给梁瑛让开空间。
紫荆中箭已经倒地,匕首掉落在梁瑛的脚边。梁瑛用脚尖挑起地上的短刀,旋即转了半身,用绑缚在背后的双手接住。
她握着匕首挑开绑在手腕的绳索。短刀锋利,身上的绳子被迅速解开。
梁瑛从怀中抽出一条丝帕按住脖子上的伤口,垂首看向躺在一边的紫荆。
利箭从她的胸口射入卡在肋骨之间。
鲜血从她的胸口绽开,染湿了紫色的衣襟。
她双目半开半闭,可是眼中已然没有了神采。
梁瑛想要蹲下查看紫荆是不是还有救,贤太妃却给了黄彦章递了一个眼神,越过他的保护走到梁瑛面前。
贤太妃刚刚被紫荆挟持,现下鬓发微乱,却依旧不失气度。
她停在梁瑛面前,低声问:“伤怎么样?”
她这一步正好挡在梁瑛和紫荆之间。贤太妃毕竟是长辈,梁瑛不好直言她挡住了自己,只好轻声说:“劳太妃记挂,我没什么事。”
“祁珍。”贤太妃朗声吩咐祁珍,“带梁大人回去处理伤口。”
她没等梁瑛说话,又朝着黄彦章说:“至于这个人,拖下去,埋了吧。”
伤口被吕太医缠了十来圈,纱布夹杂着金疮药呛鼻的味道,厚厚地堆在梁瑛的脖子上。
连点头摇头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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