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定住,等了半天不见方金枝吭声,心思一转,便扑到在她娘身上,哭唧起来:&ldo;娘!你行行好,我们不要四海为家,不要行走江湖,哪天碰见个杀人越货的,把我拐去卖了就再也见不到您啊!女儿还想挣好多钱给您赌博呢!你可要考虑到女儿的一片孝心啊!&rdo;哭声哀伤,令人动容。
方金枝登时心疼起来,忙把她搂在怀里,拍拍背:&ldo;寸寸不哭,为娘怎么会不顾及你的感受?只是……&rdo;方金枝眉心微蹙,&ldo;……太姥姥家人很多,我怕……住不下……&rdo;
方寸立马道:&ldo;娘不是说太姥姥家后厨的一个猪圈都比我们家大吗?猪都有得住,难道我们还没有?就算没有,我们还可以把猪赶出去……&rdo;
&ldo;方寸!&rdo;刘友无觉得女儿的话不甚入耳,厉声喝住她。
方寸翘首看着她娘:&ldo;娘,你到底犹豫什么呢?&rdo;
方金枝叹了口气,摸摸她的脸:&ldo;寸寸就这么想去太姥姥家住?&rdo;
方寸忙点头:&ldo;太姥姥家人多热闹,钱多气派,我当然想去啦!&rdo;
&ldo;咯咯咯咯咯哒!‐‐&rdo;
金乌也跟着叫起来。
方寸眼睛发亮,喜上眉梢,伸手从窝里捣鼓一阵,掏出一枚热乎乎的蛋:&ldo;娘,金乌把见面礼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去嘛去嘛……&rdo;
大概不忍拒绝女儿的期盼,方金枝犹豫片刻,缓缓站起来:&ldo;好吧!为娘就帮寸寸争取一回。&rdo;就算被轰出来也不差这一次。
方寸欢喜大叫:&ldo;世上只有娘亲好,我的娘亲最最好!&rdo;
刘友无见夫人终于作出决定,也颇感欣慰,上前扶住她:&ldo;夫人勿虑。前方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有为夫陪着你……&rdo;
月色下,一家人相依相偎,甚是和睦。
然而这和睦场景没有维持多久。
&ldo;娘,你是不是在带着我们兜圈子?&rdo;走了半天,还没有看见方宅。方寸不禁有些郁闷。
方金枝四周打量,眉头微皱:&ldo;不会啊,那年你的琉璃姨婆过世时,我还来过的……&rdo;
刘友无道:&ldo;会不会是搬家了?&rdo;
方金枝摇头:&ldo;娘家也算有名的大户,搬家这么大的事,不会没有动静。&rdo;
这时,起了一阵风,掀得他们衣袂翻飞。刘友无赶紧上前把方金枝护在怀里。
方寸怀里的金乌却乘风从窝里跳出来。
&ldo;唉!大姐,你去哪儿?!&rdo;方寸赶紧追上去,跟着金乌跑到一户人家的大门前。
吱呀‐‐
大户人家的门楣上忽然掉下来一条黑色的东西,被风吹着扭动摇摆。方寸以为蛇,忙跳开几步,然后抬头去看‐‐‐
&ldo;爹,娘!你们快过来!&rdo;
刘友无和方金枝听见女儿的叫唤,忙走过去。
&ldo;娘,你看,这是不是太姥姥的家?&rdo;方寸兴奋地指着大门前的门额匾。
月色下,&ldo;万府&rdo;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甚为显眼,而长长的黑绸布掉下来,露出了万上的一点。
方金枝和刘友无都沉默了。
方寸未注意到父母的异样,上前拉住黑布,赞叹道:&ldo;娘,太姥姥家真有钱,居然拿龙鳞绸当遮阳布!我们要是住进去了,应该会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吧?&rdo;
话音未落,刘友无就沉着脸教训道:&ldo;方寸!能有一屋栖身便该知足,你怎可妄求更多?你想要什么东西,爹会想办法帮你挣,别净说些丢人现眼的话!&rdo;
方寸不以为然:&ldo;这有什么丢人?太姥姥家有的是钱,会在乎我们开销的几个?爹,俗话说做人要大气,既然都要住进去了,要是还讲这讲那,人家还要笑我们小家子气呢!&rdo;她转头向方金枝寻证,&ldo;是吧,娘?&rdo;
方金枝咧咧嘴,笑不出来。
方寸打了个哈欠,泪水涟涟:&ldo;娘,我好困啊,我们快点进去吧?&rdo;
方金枝似在自语,黯然道:&ldo;怎么叫得醒,不愿意醒的人呢……&rdo;
方寸抹一把眼睛,得意笑道:&ldo;这有何难!&rdo;
二人正欲询问她有什么办法,就见方寸走到院墙跟前,抬手就把金乌扔了进去。
&ldo;大姐,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rdo;
第2章方宅族会
初晓时分,方宅上至主事的方翡翠老夫人,下至柴房打杂的仆役小厮,各个顶着两个黑眼圈,忙不迭地来到方宅前院的一方厅报道。
一方厅的正座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吃着旁边丫鬟递过来的晚甘侯。她容妆肃整,动作利落,一双精明的眼睛扫向座下一众儿女子孙,眼看人员陆续到齐,便把茶杯离了唇,递还给丫鬟。
&ldo;十三亩和十二顷还没到呢?&rdo;方老太气稳声沉,精神很好。
三院的二女子方明珠从第二排走出来,语气扭捏道:&ldo;回外婆的话,亩儿顷儿今晨才入睡……孙女……没忍心叫他们……&rdo;
话未说完,三院的老夫人方红宝便厉声喝道:&ldo;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心思睡?快去把他们都叫来!&rdo;
方明珠被母亲一吼,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垂头应道:&ldo;女儿这就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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