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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突然间，他们都松手了。中间那个人朝最靠近门口的那人做了个小动作，无奈又有点不情愿地说：&ldo;好吧，乔，让他进去。&rdo;

原本用力阻挡他的那条手臂忽然放下来，他开门的时候差点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才走进去。这里布置精细，是个充满巧思的空间，以蓝色和银色为主调，弥漫着他熟悉的香氛。

梳妆台上的娃娃穿着蓝纱蓬蓬裙，无助的大眼睛似乎饱含恐惧地看着他。两根用来支撑蓝色丝帐的水晶柱，其中一根横倒在她膝上。两张床，两条蓝色绸被，一条平整光滑如冰，另一条则裹着人藏在里面。可能睡着了，或是生病了，从头到脚包得紧紧的，只有顶端冒出一、两撮卷发，像古铜色的泡沫。

他走到一半停下脚步，脸色惨白。&ldo;她‐‐她对自己做了什么!噢，这个小笨蛋!&rdo;他恐惧地瞄过两床之间的床头桌，但那上面没东西，没有水杯或小药瓶。

他颓丧地走向床边，身子一低，抚着她的被子，揉着她圆润的肩膀，不解地摇晃着。

&ldo;玛榭拉，你没事吧‐‐?&rdo;

他们跟在他之后穿过房门。他略微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监视之下，他们不断分析着他的行为。但他没时间理他们，他只在乎她。

门口的三双眼睛直盯着，看他摸索着蓝色绸被。他掀起一角。

那瞬间恐怖惊骇、超越现实，足以在他心上留下一辈子的创伤。她笑盈盈地看着他。那死尸惨澹的笑容已完全静止。她的头发在枕头上披散开来。

警探的手伸过来阻止他。他往后一退，拖着脚步，一步步慢慢退。蓝色绸被一盖，她又消失在眼前。永远离开了。

&ldo;我不希望发生这种事。&rdo;他声音都裂了。&ldo;我没想到会看见‐‐&rdo;

那三双眼睛互看对方，在心中默记下他的话。

他们带他到另一个房间，引领他到沙发旁。他坐下来。其中一人回去关上门。

他安静地坐下来，用一手盖着眼睛，好像房内光线太强。他们似乎没看着他。其中一人站到窗边，没特别注视哪里。另一人站到小茶几旁，翻着杂志。第三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但没看着他。他拿个小东西清指甲缝，专心的程度看起来好像此刻对他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

韩德森此时把手放下来。他发现自己看着她的照片。他伸出手把对开相框给阖了起来。

那三双眼睛用心电感应沟通了一回。

室内的寂静仿佛让天花板降了下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终于，坐在他对面的人开口

了

。&ldo;我们得和你谈一谈。&rdo;

&ldo;你们可以再给我一分钟吗?拜托?&rdo;他一脸苍白地说，&ldo;我实在太震惊‐‐&rdo;

椅子上那人体谅地点点头。窗边那人继续看着窗外。桌边那人继续翻着女性杂志。

最后，韩德森揉揉眼角，好像想看得更清楚。他简短地说：&ldo;好了，你们开始吧。&rdo;

刚开始的对话很随意，不像诘问，根本不知道他们开始侦讯了没。或者这只是一种技巧，让他们能得到更多资讯。&ldo;韩德森先生，你今年几岁?&rdo;

n二士一。&rdo;

&ldo;她的年纪?&rdo;

三十九。&rdo;

&ldo;你们结婚多久了?&rdo;

&ldo;五年。&rdo;

&ldo;你的职业?&rdo;

&ldo;仲介业。&rdo;

&ldo;韩德森先生，你今晚几点离开这里的?&rdo;

&ldo;五点半到六点之间。&rdo;

&ldo;可以更清楚一点吗?&rdo;

&ldo;我可以缩短范围，没问题，但我不知道门是几点几分关上的。嗯，大概是五点四十五到五十五分之间。我记得我走到街角时，正好听到六点的钟声。下个街口有间小教堂。&rdo;

&ldo;了解，你当时吃过晚餐了吗?&rdo;

&ldo;没有。&rdo;他紧接着说。&ldo;没，当时还没。&rdo;

&ldo;那就表示你今晚在外面用餐喽。&rdo;

&ldo;我今晚在外头吃饭。&rdo;

&ldo;你独自用餐吗?&rdo;

&ldo;我在外面吃饭，没跟我太太一起。&rdo;

桌边那人已经把杂志翻完了。窗边那人对他失去兴趣。坐在椅子上那个则是小心翼翼地接着问，好像怕冒犯他。&ldo;那么，嗯，你很少不和太太一起吃饭，对吧?&rdo;

&ldo;我通常会和她一起。&rdo;

&ldo;好，既然你这么说，你今晚是怎么过的?&rdo;警探没看他，望向他在烟灰缸弹下的一座烟灰。

&ldo;我们计划今晚一起出去吃饭，结果她临时说身体不舒服，说她头痛‐‐我就自己出门了。&rdo;

&ldo;有争执吗?&rdo;那问题几乎听不见，问得很若无其事。

韩德森同样以若无其事的方式说：&ldo;稍微，你知道的。&rdo;

&ldo;当然。&rdo;那警探好像很清楚这种家中口角是怎么回事。&ldo;但不严重，对吧?&rdo;

&ldo;绝对没有严重到让她做出这种事，如果这是你调查的方向。&rdo;他反问了一个问题，像是突然提高了警觉心。&ldo;话说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还没告诉我。怎么‐‐?&rdo;

外门一开，他的话就停了。他歇斯底里地看着，直到那人关上卧室的门。他略微弓身，想要站起来。&ldo;他们要做什么?他们是谁?他们在里面做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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