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思孝脸上不禁露出尴尬,眼角余光关注着四周动静,小声道:&ldo;大哥,我这正当差呢!您就少说几句!&rdo;
&ldo;那又如何!我可是你哥!当然有资格管你!&rdo;岳思孝这么久都没回家,做大哥的难免心中挂念,只是巡防营岂是他这等平头百姓可以随便闯入的,今日好不容易撞见,说什么也得带他回去,于是忍不住张嘴开始数落起来,两眼一瞪,摆出兄长的十足架势。
&ldo;我这不是忙嘛!&rdo;岳思孝无奈辩解。
岳思仁却毫不动摇:&ldo;以前再忙也知道回家!现在能有多忙?&rdo;
&ldo;大哥!&rdo;
&ldo;别喊我!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rdo;
&ldo;……&rdo;
楼门口来来往往到处是人,身后还站着巡防营的一干兄弟,如今真是……威严尽失!岳思孝脸皮子薄,又碍于大哥威势,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低头让步,连连应承道:&ldo;好好好!我答应你!只是这几日城中不太平!等我把这轮班值完,我立刻就回去!如何?&rdo;
&ldo;不行!&rdo;
&ldo;大哥!&rdo;岳思孝颇为头痛,想了想又道:&ldo;好吧,这样子我先送您回家,稍后我自会回来,若是您不信,大可派人跟着我。&rdo;
岳思仁也不想令自家兄弟难堪,从前岳思孝弃商从军,他都不曾拦着,现下更不会让他出丑,点头算是给胞弟一个台阶下,冷了一阵才道:&ldo;也罢,我们走吧!&rdo;
话完,才后知后觉想起冷落一旁的景德,连忙转身赔礼道:&ldo;让金公子见笑了!呵呵……眼看夜色已深,岳某就不在这叨扰金公子了。改日有空,岳某一定亲自登门拜访!&rdo;
&ldo;岳老爷客气了!&rdo;景德微微欠身,举止恰当有礼,手掌上抬,&ldo;岳将军说的没错,近来城中不太平,岳老爷还是赶紧回去为好!请!&rdo;
&ldo;留步!&rdo;岳思仁拱手行礼,然后在家丁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岳思孝还有皇命在身,故不便上车,与景德拱手行礼告别后,就跟在马车旁边步行离开。
景德站在台阶上,目送岳家的马车越行越远,直至拐入街口消失,嘴角才慢慢上扬一个弧度,开口唤来心腹,在他耳边吩咐几句,只是周边声音喧闹,隐约只能听见岳家几个字。而后撩起衣摆踏上马车,车轮缓行,看情形是朝七情楼方向驶回。
回头看另一头,岳家的马车不紧不慢行走在和景德背道而驰的方向,穿过街道,越过坊门,行人愈渐稀少,到最后竟只剩一辆马车在夜色漆黑的石子路上行走。
倏而岳思孝感觉头顶有一道阴风挂过,眼角瞥见一抹银光,顿时全身绷紧,抬头大喝一声。
&ldo;谁!&rdo;
话未落,他手腕一抽,刀背对着月光翻转,刀光如雪,正晃在黑衣人眼上。
气流如狂风席卷,顿时掀翻马车车盖,岳思孝提气向上跃,一脚将车盖踢飞,眼睛通过木屑看见有寒光朝车内直射,暗道一声不好,脚腕向前勾住车板,手腕也一抬横住,抢在黑衣人之前格住他的刀锋。
&ldo;啊!&rdo;马车里的岳思仁看见一个黑衣人冲到自己面前,吓得惧颤俱裂,一味张嘴惊嚎。
岳思孝紧咬牙关,腕下送力急忙甩开那人刀锋,黑衣人未曾料到会有旁人插手,于半空中一个后腾翻,转即向他的胸口连踹了几下,再借着力道调转方向,从后背心偷袭。
岳思孝见此,忙不迭从地上爬起阻止,可惜那黑衣人轻功一流,手段也毒辣老练,绝非是等闲人可以匹敌,转眼便飘到岳思仁身后,预备一刀得手。
偏巧,又有人跳出来阻止,只见一道皓皓剑光携着疾风之力,狠狠劈开黑衣人的剑锋,顺势擦着他的肩臂挑破衣衫,带出血珠,又在顷刻间变幻招式直直向那人下盘攻击。
再一生再二,黑衣人已经有了防备,足尖轻点忙向后一掠,电光火石的速度下,他却几乎用耻辱的方式去躲避,毫无半点反击之力,足见那人武功之高绝非泛泛之辈,又经过几轮交手,黑衣人不小心露出的破绽立刻被对方抓住,划伤大腿。
见此,黑衣人暴怒,剑啸如雷,在无边夜色中带出一道道长电般的惊光。
&ldo;我来帮你!&rdo;岳思孝将岳思仁从马车救出妥善安置后,看到那人应付吃力,立刻出手相助。
以二对一,命运的眷顾再次从自己身边转移,让黑衣人不得不反攻为守,保守应战,当然在这期间,他也不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卸了岳思孝一条胳膊,又险些劈开那人脖颈后,就地一滚,滚到巷口墙根下,然后手脚并用爬上墙,翻墙逃走。
彼时前来支援的巡防营终于赶到,借着星火烛光,岳思孝才终于看清那人的脸,还未来得及道谢,却听那人道:&ldo;我去追黑衣人!&rdo;话完,人身子轻轻一跃站在墙头,沿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ldo;哎裴将军!&rdo;岳思孝抬手刚想去阻止,不料却牵动伤势,疼的直咧嘴。
&ldo;二弟,你怎么了!&rdo;岳思仁急忙赶上前查看岳思孝伤势,满脸担心模样,&ldo;二弟你哪里受伤了!有没有人快去叫大夫来!二弟!&rdo;
岳思孝抬手急忙安抚兄长,回答道:&ldo;大哥不必担心,这点小伤不碍事的!&rdo;
&ldo;都尉您没事吧!&rdo;巡防营的下属见此迅速过来询问。
就听岳思孝对下属着急道:&ldo;你快派人去追裴远,那凶徒武功高强,切勿让他受伤!&rdo;
原来方才出手相助的竟是裴远!
听说前不久他辞去禁卫军一职,改入神策军,这会儿不知为何出现在此,岳思孝心里念着幽阙的话,又担心裴远一个人去追会中计,所以着急催促巡防营赶快派人去追。
要知道,倘若裴远有什么闪失,他们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下面人也知晓这其中利害关系,脸色顿时一紧,纷纷拱手道:&ldo;是!属下这就派人去追!&rdo;
&ldo;二弟你都这样了,还操心这些……赶快随我回府诊治!&rdo;岳思仁心中挂念岳思孝伤情,并没有太注意两人间的谈话,只顾唤人来扶二老爷回府,又急匆匆叫大夫入府。
万幸岳思孝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敷了药就无大碍,可唯独那条胳膊,让人打脱了臼,重新接上骨后需得再静养几日,不然无论如何岳家人都不放心。
屋内,岳思仁一直皱着眉在旁看着,暗想今夜若不是有他在,自己早就横尸街头,内心顿时又怕又懊,连忙吩咐大夫要用最好的伤药,又喝令岳思孝必须得听大夫的话,好生卧床休息。
转眼闹了半宿,直至凌晨天色未明,岳府才终于回归平静。
第二日一大早,巡防营便派人过府慰问,顺道通知他,说是上头特别恩准批了病假,让他什么时候伤好什么时候再回去。
再回头说裴远,他倒没有什么大碍,再多的也没提。
虽然昨夜岳思孝和黑衣人打过照面,甚至刺伤于他,但城内还是发现两具尸体,这似乎也印证幽阙的话,团伙作案,绝非一人所为!但这几人武功并非泛泛,仅靠巡防营和京兆尹这点人根本连凶手衣角都沾不上,更别提捉拿归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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