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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公安很快就要来了，肯定要对你进行询问，你抓紧时间回忆一下，理理思路。&rdo;

这句话里隐含着一层意思：如果小葛的猝死中真有猫腻，你就抓紧时间把谎话编圆。这是作为情人的最后一个忠告，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她感觉到了情人的疏远，悲凉地抬头看看他，说：&ldo;许哥，许医生，谢谢你接我电话后这么快就赶来。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家前是一个人到大统百货购物来着，我今天一直在那儿。&rdo;她补充一句：&ldo;我不会连累任何人。&rdo;

许剑苦笑，没有接她的话。她是在向情人做出承诺，但许剑不想留下&ldo;订立攻守同盟&rdo;的口实。而且，如果这里面真有猫腻，她怎么可能不拉上我?她不就是想拉上我做她的&ldo;不在现场&rdo;的人证吗?许剑岔开话头说：

&ldo;我想警察们该来了吧。&rdo;

从那之后他们就没有再交谈。小曼孤独地缩在卧室里，盯着死者，泪水从眼眶里漫溢出来。直到警察来前的十几分钟内，她的泪水一直不断线。她的哀痛看起来十分真诚。不过……也许此时许剑的心理比较阴暗，想想平时她对丈夫的鄙夷，她与情人幽会时的欢乐，她对小葛说过的那些刻薄话，总觉得她此时的悲痛中作秀的成份太大。

许剑也盯着死者，含着怜悯和悲凉。一条生命就这么去了。他曾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顽强生命啊，曾是全厂屈指可数的优秀工程师啊。他现在已经不是&ldo;人&rdo;，不是生命体，只是一堆人形物质。很快他就会腐烂、分解，回归泥土，与普通的泥土和元素并无任何不同。这堆物质作为一个&ldo;人&rdo;时所具有的独特情感、爱憎、悲欢、经历也从此化为乌有。

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许剑很想知道，昨晚在出租车上看到的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小葛。现在死无对证，只有上帝知道了。

警车呼啸而来，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上楼。

特车厂的保卫科长领着两个公安，是辖区派出所的，他们说奉命前来保护现场，市局的人马随后就到。两个公安没有进第一现场卫生间，只是在大门口拉上隔离纸带。这时楼道里的住户已经被惊动，门口围了七八个人。二楼的刘师傅也在，在人群后伸着头，急不可耐地小声喊：&ldo;小许，许医生!&rdo;许剑装着没听见。

几分钟后分局的人马到了，由一位姓孔的刑侦队长带队，来人中有位头发花白的老法医‐‐那不是曹院长的娘家二舅嘛。薛法医今天穿着警服，一脸的责任心。许剑打了一个招呼，对方没理睬，自顾开始工作。看来他完全没有认出许剑，这个帮他保住法医工作的人。一位女技术员先对屋里拍照，又猛劲抽鼻子，闻闻现场有没有异味。薛法医和女助手开始作初步尸检，另外几个人用放大镜和铝粉检查指印。

孔队高大威猛，说话却慢声细语，与他的外貌很不相配。他是询问组的，首先把许剑喊到书房里询问。许剑认识他，他父亲是许剑的中学班主任，毕业后许剑时不时去探望老师，与老师全家都见过面。按说孔队长也该认出许剑的，但可能在这个场合应该避嫌，他没有露出认识的样子，笑着说：

&ldo;许医生，你是除死者妻子外第一个到现场的，又是报案人，说说情况吧。别急，好好回忆回忆，说详细点。&ldo;

许剑完全如实地叙述了全部过程，只是没提他对尸体征象和缢绳的怀疑。问完后，孔队长很随便地说：

&ldo;你说你上楼时见到一位邻居?&rdo;

&ldo;对，二楼202室的刘师傅，金加工车间的。&rdo;

书记员做着记录，孔队长也在自己的本子上做了一个记号。他又问：&ldo;你说你接电话时刚刚回家，是到哪儿去了?&rdo;

&ldo;从市委招待所四号楼回来。&rdo;许剑说，&ldo;昨晚我同妻子吵架了，吵得很凶，我赌气在那儿订了房间。&rdo;

&ldo;啊，是这样的。&rdo;

他的一个助手退出去，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大概是在向四号楼证实。随后他回来同队长耳语一阵，队长点点头，忽然问许剑：&ldo;昨晚你同一个女人在一起?&rdo;

许剑犹豫片刻，决定暂不坦白。昨晚他们很谨慎，没有碰到熟人。虽然服务员见过他的女伴，但估计不会有人联想到小曼。当然，在发生这桩命案后，他俩的私情最终很难守住，但他至少要等小曼承认后再说。过早承认与小曼的私情，只会使情况复杂化――警方对这个报案者兼情夫一定会死盯不放的。许剑摇摇头说：

&ldo;没有，就我一个人。&rdo;

孔队长不快地说：&ldo;我们不关心你的隐私，但说出实情对你有好处。你昨晚是一个人还是俩人，能瞒过四号楼的服务员?请你考虑。&rdo;他补充一句，&ldo;我们会对你的隐私保密。&rdo;

听他的口气许剑倒放心了，他肯定怀疑许剑昨晚是去偷情或嫖妓，但并没想到那个女人就是池小曼。他的追问是出于好心，想让许剑说出过硬的人证，彻底洗清他的嫌疑。许剑当然不会轻易改口，即使改口他也无法供出一位莫须有的妓女。他再次摇头：

&ldo;不，没有。&rdo;

孔队长没有再坚持。有刘师傅的证明，他们对许剑并未生疑，这些询问都是例行程序。从这之后他的询问明显转了方向。他似不在意地问：&ldo;你来时，那根晾衣绳仍挂在那个铁钩上?你详细说说你当时见到的情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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