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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他在厂区附近租了一小套住房，把简单的行李搬过去。新房子什么都没有置买，没有电视、电话、空调、洗衣机，甚至窗帘他都懒得安。这只是一个很短暂的狗窝罢了，终归要搬回去的。老房子的钥匙宋晴还让他保留着，换洗衣服仍放在宋晴这儿，需要换洗时回来，把脏衣服留给宋晴，她会不声不响替丈夫洗净。许剑吃饭一般到小吃店，有时也回宋晴这儿蹭一顿。从表面看，他俩之间的相处仍像没离婚一样。但是不能在家里过夜，这一点宋晴是决不通融的。

这天回家（应该是宋晴家），只有戈戈在家。戈戈严肃地说：&ldo;爸，你一个人住在外边，可要经得起考验啊，可不能再和小池阿姨来往了。&rdo;

许剑讪讪地说：&ldo;放心吧，爸已经痛改前非了。喂，你妈妈说过没有，考验期是多长?&rdo;

&ldo;说过，三年。&rdo;

&ldo;这么长!&rdo;他吃惊地说，&ldo;好儿子，求求你妈，把刑期缩短一点。&rdo;

&ldo;可以。在妈那儿我说话还是有份量的。&rdo;戈戈痛快地说，&ldo;不过也不能太短，最少得一年半吧，要不教训不深刻。&rdo;

许剑说你这混小子，落井下石呀。戈戈说：&ldo;不，我是站在绝对公正的立场上，对谁都不偏不倚。爸爸这回确实是你错了嘛。下回要是我妈错，我也这样对待她。&rdo;

许剑照他后脑勺上狠狠给了一巴掌，骂他：&ldo;妈的快闭上你那张臭嘴。我宁可多受两年刑，也不愿你妈犯同样的错。&rdo;

真的，想到宋晴同另一个男人搅在一起，就如自己同小曼那样床上床下地疯狂，许剑的心头就如刀剜一样。所以……男人真不是东西。

现在，他和池小曼都成了自由之身，从法律上说，没人干涉两人的私情了。但许剑自打和宋晴离婚后，或者说，自打他在心中许下对妻子的承诺后，压根儿没想到要重新接纳小曼。有时自己都觉得许剑这家伙太绝情寡恩，昨天还情深如火，今天就把人家抛脑后了。是那样疯狂的一场大火，如今烧过去了，只留下一片白地。夜晚独居一室，当男人的欲望之潮逐渐高涨时，有时也盼望池小曼会突然来敲房门。但不管怎么说，他一直克制住自己，没同小曼来往，连电话也没打过。

小曼只打来过一次电话，就是在他和宋晴正式离婚之后。听到情人的声音，许剑心中忽然一酸，说：

&ldo;小曼你不要再说感谢的话，那让我无地自容。我去公安局太晚了，早该去为你作证。实际上倒是该我感谢你才对。&rdo;

&ldo;不用感谢我，我做过的许诺当然要兑现。&rdo;

&ldo;但做到这一点真不容易呀，我知道你受的压力，背着杀人的嫌疑，每天面对警方的监视和询问，葛大姐又在楼下闹。你太难了。&rdo;

那边顿了一下，肯定是在流泪，下边的话带着哽咽：&ldo;反正那些难处已经过去了。许哥，我今天才听说你离婚了。真是抱歉，让你和宋姐走到这一步。&rdo;

&ldo;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rdo;许剑犹豫片刻，觉得还是该把话说透，&ldo;我这边没事，宋晴并没把门堵死，我们有可能复婚的，不，肯定会复婚的。问题是你那边。小曼，小葛不在了，你还年轻，没有孩子，不能一辈子独身呀……&rdo;

&ldo;许哥你别说了，我不会再嫁人，一辈子不嫁人了。&rdo;

许剑心里犯嘀咕，她是不是在暗示要等我?不，不能再给她任何虚假的希望，必须用快刀斩断。虽然这样做似乎太无情，但这是为她负责。未等许剑想好措词，小曼凄伤地说：

&ldo;许哥，我忘不了咱俩相好的日子。但咱俩的缘份也尽了。小葛死了，他在天上看着我呢。我只有用后半生来赎罪。许哥，再见。&rdo;

便挂了电话，从此再没同许剑联系过。

与宋晴离婚转眼一年，又是秋天了，拂面的西风和打旋的黄叶带着萧索的凉意。这段时间，一下班许剑就厚着脸皮往&ldo;宋晴家&rdo;跑，吃饭基本是在这儿吃的，空闲时间基本是在这儿耗的。他实在不愿再回那个冷冷清清的狗窝，甚至对同事交往也没了兴趣。失去才知道珍惜，现在他知道，即使一个很平凡的家也是一个男人的掩体，是母亲的羽翼，是受伤了可以躲起来舔伤口的地方。何况那是个原来相当不错相当温馨的家呢。

这种感受他通过戈戈透露给他妈。宋晴看来很受感动，不管前夫在家呆到多晚也不撵他走。她心上的伤口显然也在顺利平复。这中间戈戈的态度起了很大作用，这孩子很懂事，常常有意无意在妈妈面前显示对爸爸的亲热，透露对爸的思念。他还偷偷告诉爸爸，已经劝过妈妈几次了，求她缩短刑期，妈妈并没有激烈反对。所以嘛，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就在前头，再坚持最后几步吧老爸。

但是，不管现在两人相处已经多么融洽，复婚之前他甭想在这儿过夜，这是决不通融的，这是妻子对他惩罚的象征。所以，温馨之后，他照例懊丧地返回他的狗窝。

这天回家，门口蹲了一个人，背靠着门。&ldo;喂，你找……是老吕头呀。&rdo;

老吕头笑嘻嘻地站起来：&ldo;许医生，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你的新家，在这儿等个把时辰啦。&rdo;

许剑打开门，请他进去。拉开灯后，老吕头打量着屋里：&ldo;哟，你这个窝够艰苦的，啥家具都没置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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