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眼神烁,只作没听到。我也便不再追问,心里暗暗期盼着元宵节早日到来,到那时月圆人圆,我就又可以见到秦钺了。
同秦钺定期的见面渐渐成为我生命中最大的欢欣,最重的慰藉,重大得几乎让我无以承载。第一次知道,爱一个人原来可以这样地快乐,这样地忘我。可是,秦钺只有在每月阴历十五前后几天,月光精华足够强的时候才可以出现。
我不禁怅恨,月为何不能常圆,人为何不能常聚。
若使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给我爱,我宁可做一个古代女人,生活在夜的城头,永不回到人间。
有时,我真的很羡慕秦钺的世界,在他心中,从没有阴谋与设计,也没有竞争与嫉妒。有的,只是祥和,只是从容,只是爱与宽恕。
我越来越厌倦编辑部生涯。除了编辑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算,单是稿件里的刀光血影凶残淫秽已令人倒足胃口,,有时看到关于某不孝子将亲生父母大卸八块弃尸野外或者某变态丈夫因为多疑吃醋将妻子私处以针线缝合的稿子,一整个下午都会胃气胀痛,食不下咽。
我怀疑,这些,便是秦钺所说的戾气了,可是我们这些做编辑的,却还要借助媒体的力量将这戾气加以传播,让乐衷暴力的读者如蝇逐臭,如蚁附膻。而我,竟也是这散播瘟疫的蝇蚁之一,怎不愧死?
可是为了房子,我还是不得不天天一早起床赶到单位埋首一堆堆的垃圾稿中做字虫子,几乎没被窒息。
奇怪的是,张金定却偏在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地请假,动不动一个电话就没了人影。
听同事说,他最近同女友闹了别扭,因为他想带女友春节回家见父母,女友却并没有要嫁他的意思,说房子一天没到手就一天不要提订亲的事儿,张定金正为此犯愁呢。
正说着,张金定进来了,开口便问:“你们谁知道哪家酒店情调好价格又低的?我要带我那位开谈判呢,想找个罗曼谛克的地方好好麻醉她一下。”
同事们一齐笑:“又要情调,又要省钱,你想得好!”
大家七嘴八舌出着主意,我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来:“对了,你去‘开心可乐吧’好了,我有贵宾卡,可以打七折,老板娘和咱们主编很熟。”
“你怎么知道?”张金定奇怪地问。
我给他讲了上次在酒吧看到主编与李小姐的事,又详细画了地图说给他地址路线。
张金定犹疑地看着我,忽然说:“唐艳,你真是单纯难得,可惜……”
我一愣,他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当时我并未多想,所谓的难得指的是什么呢?又为什么而可惜?
接着我们便放了春假。
黛儿回了台州,而我也暂时回到北关的养父母家。
我搬出后,唐禹便把我的卧室充当了临时贮货仓。这时候忙忙收拾出来,只有一张床可以坐卧,权作过渡。
除夕爆竹炸响的时候,也正是月亮最黑暗的时候。
我只觉得深深的空旷。
初二一早,我便又回到了西大街。
我并不喜欢这个春节,只是急不可耐地等着收假,等着十五,等着下一个月圆之夜的到来。
七日后收假,我踩着一地红色的鞭炮衣屑去上班。
刚进办公室,主编便传我晋见,劈头便问:“你为什么要乱说我和李小姐不清不楚?人家李小姐又没得罪你,那天还替你付帐,你怎么倒恩将仇报,随便诬陷人家?”
“什么?”我几乎晕过去。
主编继续说:“你年轻,说话随便我不怪你,但事涉隐私,不该是你女孩子家谈论的。我既然会把李经理介绍给你认识,就光明正大,不怕人议论,可是你一个年轻女孩子这样乱说话到底不对,无中生有……”
我已经再听不清主编说些什么了,虚弱地应付了一两句“我没说过”便不得不闭嘴发。没说过?谁信?明明见到主编和李经理同行时只有我一人在场,况且,这一讯息的确由我告诉大家。可是,我的确没有涉及绯色呀,我想也没有想过。
但,现在什么都说不清了。我只有默默听主编重复了半小时的“我不怪你,但是……”然后低头离开,感觉有什么堵在胸口一阵阵地上涌,只怕随时张开口都会喷出血来。
太压抑了!
我想起那天张金定犹疑的神情,忽然明白过来他所谓的“单纯”是指什么,而“可惜”又为何故。他是在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却毫无防人之心,真正单纯得愚蠢。而他不得不利用我的愚蠢陷害于我,未免于心不忍,所以为我感到可惜。
真要谢谢张金定给我上的这人生重要一课。
我把那一口鲜血咽回肚中,感觉自己越来越没血性,干脆收拾案头提前回家。
黛儿已经回来,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在用玫瑰花调制天芙罗。看到我,欢呼一声,扑上来便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将面粉涂了我一脸一身。
我立刻便将编辑部的事抛到了九宵云外,即使有100个张金定那样的小人做敌人,至少我还有一个黛儿这样精彩的女伴做知己。
拥抱着黛儿,我几乎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快乐地说:“呀,回家一趟,长了新本事了,会做甜品了!”
“以后你就有口福了!”黛儿卖弄着,“不止玫瑰天芙罗,我学会了好几种鲜花点心的做法呢,有香蕉船、百合粥、槐花糕、还有芙蓉饼!”
“真的?”我在脸上写满十二分钦佩,做仰慕不已状对黛儿深深鞠躬,“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是不是做鲜花点心有讲究:做点心的人一定要打扮得跟鲜花一样才行啊?”
黛儿大笑:“不是,侍花人打扮得漂亮,是为了那吃花的人啊。”
“不是为了护花的人么?”我打趣,猜出黛儿一定是约了子期。想到已与秦钺许久不见,不禁心中微微发酸。
黛儿察言观色,立刻问:“你那位,是不是也该请过来亮亮相了?”
“他呀,可不容易请。”我叹气。秦钺是不可以出现在大太阳底下的,他属于夜晚,而且必须是月圆如镜的夜晚,月光稍微暗一点都不行。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夜色豪门:总裁轻一点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生还者 三十岁的那个女人 面具鲜妻 复明盲妻,看你往哪逃! 豪门占卜妻 半面天使:冷医太妖娆 黑帝的私宠傀儡 九阙凤华 征服攻略 嗜血特种兵:纨绔战神妃 校草的溺爱:爱就宅一起 漂亮女人不容易 上司息怒:顽妻娶回家 隐婚暖妻 糊涂妈咪贼总裁 好马来吃回头草 宠冠六宫:帝王的娇蛮皇妃 总裁请帮忙:借我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