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周青阳先是将那木棍往白脸乞儿方向一推,随即忽又抓住木棍往回一扯,那白脸乞儿忽地吃了两种力道,身体便有些不稳,周青阳脚下急移两步,低头避过长棍,右掌往那白脸乞儿臂上一拍,那白脸乞儿只觉整条手臂酸软无力,手中长棍登时飞出,正对一个酒佣打去,荆策站在旁侧,一掌即出,那木棍便转而飞回,正好打在那白脸乞儿胸口。他手上没用几分力道,但那白脸乞儿正疼在手臂,不料胸口又来一下,不禁叫出声来。
周青阳似乎犹自不肯罢休。一转眼看到旁边有人拿了一束杨柳,想是正有人在惜别赠远。她想也不想,随手便抽出两支,众人只见绿光一闪,那白脸乞索儿手腕已被紧紧勒住。
周青阳目光冷冽,看他半晌,方些许转缓。问道:“说说看,为什么青梅酒坞与王室有关?”
白脸乞儿挣扎了两下,不料杨柳新枝却是极有韧劲儿,竟是挣脱不开。周青阳不动声色,又问他一遍。
白面乞儿无法,便道:“青梅酒坞本是楚王用来招揽人才的,谁人不知?”
周青阳“哼”了一声,道:“你们乞索儿中间,还有谁知道三百多年前的事情?”
白脸乞儿一愣,顿时低头不语。周青阳又哼了一声,道:“你用的是木棍,但出招却明明是士子剑法。又装扮成这副模样。说说看,你来鄂城到底干嘛?”
士子在当时是一个极为特别的群体,生来已是比普通百姓高出数倍,若能一朝登临,或为官,或为将,或执掌一国之政都是时有之事。士子习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仗剑游走列国,无有见拒。若是乞索儿,便是做梦也不敢想着可为士子,自然也更没有士子愿意成为乞索儿的。这人却偏偏例外。周青阳刚才看他举手投足,早心下怀疑,交手一试,又见他每每卸去一分剑气,极是符合士子礼仪,便心中明了。
那白脸乞儿听此问,却低下头去,半晌不答。
周青阳道:“你若不说,我就将你绑在路边的柳树上。直到有人认出你为止。看你可受不受得了这份羞辱?”
她心中仍是怒气未消,说话便比平日刻薄许多。
那白脸乞儿看她眼光冷绝,担心她会果真如此。心中一急,便又挣扎几下。周青阳忽的伸手,照旧点了他的大椎穴,白脸乞儿登时跟那黑脸乞儿一样全身酸痛难当,但毕竟自小修习礼仪,若让他如那黑脸乞儿一般地嗷嗷叫嚷,却是不行,只得硬忍。片刻不到,便已全身颤抖,汗出如浆。周青阳一发狠,便又伸手往他肋处笑穴上一点。人自来都是忍得了疼痛,但若要忍住不笑,却是万万不可。荆策见周青阳如此,不禁哑然失笑。
那白脸乞儿登时觉得全身又痛又痒,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便在那儿忍不住全身抖动,又哭又笑,围观众人见他此等情形,皆是不解,但又实在好笑,便也哈哈大笑。
片刻,那白脸乞儿实在扛不住,便对周青阳做了一揖,道:“女公子慧眼,敢请僻处一叙!”只是他全身抖如筛糠,口中又时哭时笑,看上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众人见此,大笑不止。荆策一向苟于言笑,见到此种情形,也是忍俊不禁!
三人便来至酒肆楼上。那人身上穴位尚未解开,一直又哭又笑。半晌,周青耳也看得忍俊不禁,方才出手替他解开穴道。荆策透过窗户,见楼下众乞儿围着那黑脸乞儿半晌,又将他拖至路边,聚在一起谈论纷纷,时而又指指楼上,或怒目而视,或目中畏惧。便“啪”地一声将窗户关上。又随手拉了一条案几过来,靠窗而坐。
那白脸乞儿对二人施了一礼,道:“在下郢都左质,今日惭愧!”
周青阳道:“别那么多虚礼,你说便是。”
原来那左质祖上原是楚王室养马之人。几代人累积经验,至其祖辈时,遂成相马绝技。楚庄王便赐他祖辈为太仆官职,并给予府邸。又因他们家族中男子皆是左臂灵活异常,遂以左为氏。后来祖父卒,他父亲与叔父皆会相马,便兄弟相争承袭爵位,最后叔父死,父亲袭爵。为免下一辈人重复兄弟相残,父亲便立下规矩,相马之术只传长子。
而楚国新王嗜好田猎,甫一即位,便传令他父亲为其相马。他父亲憎恶新王杀侄即位,又汰奢过甚,便在相马之时含沙射影,最后破口大骂。于是楚王下令杀其父,唤其子。左质在家排行第二,自是不会什么相马之术,
“祖辈虽因术做官,隶属微末,但父亲却是极有志气之人,教习兄长相马之术时,便将在下送至郢都名师处学习六艺。只是楚王有召,又派兵士将家门围得水泻不过,无奈,在下便只好与家人诀别,与兄长一道去往宫中。结果远远刚看到楚王,楚王便下令将在下逐出郢都,并且严令,以后都不得再入。”
“后来在下才知道,原来楚王极其厌恶男子粗腰。……在下那时候……”想来左质本也算是养尊处优之人,所以体型上有所偏颇也是正常之事。只是这时候左质却说不出来!
荆策与周青阳相对皱皱眉头,皆是闹不明白。
“这算什么爱好?”周青阳道:“难不成还得让天下间男子都腰如柳枝,迎风能舞不成?”又转眼看看荆策,荆策身形极瘦,周青阳便心中暗暗想象若是让荆策迎风而舞该会是什么样子,一怔,禁不住笑了出来!荆策料到她心中所想,不禁白了她一眼!
左质道:“差不多就是如此,二位可知,如今郢都士大夫们皆是一日一餐,不敢多食。”
周青阳听他此说,倒是一愣,道:“你竟然还关注如今郢都怎样?”
左质并不回答她,继续道:“在下被逐,须是立刻离开郢都才行,官兵押解,连家人都不能告别。便在城郊盘桓数日。后来母亲托人给在下带来盘缠,让在下去吴国,说那儿有父亲生前挚友。在下问起家中情况,来人支支吾吾。在下给些钱财,方才肯说。原来那楚王竟然日日传召族人入宫相马,稍有不得要领处,便下令击杀,竟是拿杀人取乐了!当时之日,家中男子已然被屠戮殆尽!后来在下散尽身上钱财,买通守城小吏,便乘着夜色入城回到家中,却还是迟了一步!在下家中,男女老少,竟在一日之中尽被杀掉,可怜在下小妹,年齿尚未及笄,却被**而死!”说至此,咬紧牙关,眼泪却忍不住滚滚而落!
周青阳只觉得惨怖异常,不禁心中颤抖,眼眶转红。荆策一拍案几,切齿骂道:“一马不得便要戮人全家,竟连小女孩子都不肯放过,这楚王实在可恨!”
左质稍一定神,继续又道:“在下趁夜将母亲与小妹草草下葬,又只能趁夜出了郢都。本想着先到吴国找到父亲好友。结果刚到朱方县,便被这一群乞儿抓了来!他们见在下识得几个字,便逼着在下去给他们做账目。”
“做账目?”荆策与周青阳闻言皆是一愣。
“即是乞索儿,难道还有账目可做?”荆策问道。
左质点点头。道:“这群乞索儿可恨,平日里除了明枪暗夺之外,还会做些拐卖人口,**掳掠良家女子之事!”
荆策听得气愤至极,转身便“哗啦”一声推开窗户,恨不得立时便将那群乞索儿打死。却只见那群乞索儿早已离开,路对面,只站着一个老乞儿,黑布将整张脸都蒙了起来,一手拿碗,一手执箸,似乎眼神灼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这儿。见荆策开窗,便立刻往右而去,身形之快,极是少见,再看脚步,轻捷异常,竟是一绝顶高手。荆策欲要追赶,又怕那群乞儿去而复来,中见若再有此般高手,便是不妙,遂又观察了那老乞儿半晌,便侧身坐在案几上,却不关窗。
“你不是跟他们一道的吗?”周青阳脱口问道。
左质摇摇头,道:“在下虽身无分文,但也决计不会沦落至此。只是在下既为那群乞儿做账目,便不免要发现些事情。后来不小心漏了些言语,那乞儿头头便对在下格外在意。在下也是为了保命,便不得已……但在下绝不敢做那些**掳掠之事。”
周青阳“哼”了一声,道:“我看你离得不远了!”
荆策问道:“这群禽兽难道还有什么其他问题不成?”他心下气愤,便给那群乞儿换了称呼。
左质点点都,道:“在下虽然没什么实际的证据。但是账目流水极大,而且几乎全部流往朱方县,偶尔流往外地,便都是各国都城。而且还要全部换成印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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