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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ldo;戴向阳嗜赌是事实，欠债多少也许公安局方面动用一切手段也能查清，黑道什么的，只&rdo;是我的推论、大胆假设。戴向阳一旦知道自己被追债，有性命之忧，他又不能像以前那样翻云覆雨转眼拿出千万资金，怎么办？于是他想出了一条妙计，无奈之举，但也是条妙计。

&ldo;很多人都知道戴向阳有&lso;命根子&rso;，这本身并非莫须有，他也知道那神秘的命根子会令人眼馋，所以他围绕着命根子设计，希望它能像前几回人生起落那样再拯救他一次。他找到了有前科的劫匪彭尚，请他带人&lso;抢劫&rso;潇湘主楼，&lso;抢劫&rso;他的命根子。我相信原定的计划，一定还包括把他本人&lso;劫&rso;走，说是绑票也可以，人为地造成失踪的假象，甚至会在今后索取赎金、最后演变到撕票的狗血剧情。公开抢劫可以造出轰动效应，黑道的追债杀手也会很容易就看到，戴向阳被劫了，生死不明，活命的希望更小。等日后发现鑫远也破产了，就知道这笔债是追不回来了，只好放弃。而戴向阳只要隐姓埋名，命还是能保住，家人的命还会保住，基本生活也能有保障。&rdo;

&ldo;但他不知道，几乎同时、或者比他提前一步，就有另一批劫匪在算计着&lso;命根子&rso;，准备抢劫潇湘主楼。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lso;命根子&rso;究竟是什么？我纯属好奇。&rdo;

戴娟惊问：&ldo;可是，我怎么会知道？&rdo;

那兰笑笑说：&ldo;哦，我忘了告诉你了，我以上所说的，都是彻头彻尾的废话，因为你已经比我知道得更清楚。真正的五一八大劫案，其实是你一手导演，你是真正的&lso;老板娘&rso;。&rdo;

戴娟的脸色，由震惊、愤怒逐渐变为沉郁和不解：&ldo;你要讹诈我吗？&rdo;

那兰说：&ldo;你对我研究得一定很透彻，否则不会把我和郭子放叫到抢劫现场，所以你应该了解我，是不是一个喜欢讹诈的人。我只是个有强烈欲望了解真相的人，我这种人很傻，不止一次有人说我会死得很惨。我也好几次几乎死得很惨。&rdo;

戴娟露出一丝苦笑：&ldo;好奇害死猫。&rdo;她摘下墨镜，说：&ldo;他都告诉你了？&rdo;

&ldo;戴世永吗？&rdo;那兰摇头，&ldo;他非常可靠，怎么也不会出卖你。&rdo;

&ldo;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可能猜到是我？&rdo;戴娟的语气更多是好奇，出乎意料地镇静下来。

&ldo;大胆假设。&rdo;那兰说。&ldo;这倒是前两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戴世永给我的评价。其实也谈不上多大胆，毕竟线索还是有的，只不过到现在才串了起来。我猜到是你，真要怪罪谁，也不是戴世永，而是他媳妇儿。&rdo;

&ldo;小真？&rdo;戴娟笑道：&ldo;我永远不会怪她，她是我妹妹。她也绝对不会告诉你。&rdo;那兰说：&ldo;的确，她从未向我提过你的名字，但她告诉了我，为什么恨戴向阳。&rdo;戴娟停下了脚步，脸上刚恢复了一些的血色又立刻消失了。那兰有意沉默了一阵，沉默中看着戴娟的嘴唇微微颤抖。

&ldo;现代精神病学和变态心理学有条基本的原则，任何病理性的变态行为，都不会无缘由地突然发生，如果没有系统地行为干预和药物治疗，也不会突然停止，所以他对小真和其他孩子做过的事，很大可能也对你……&rdo;那兰觉得胸口有些闷。

戴娟默默地站着，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泪水，或许这么多年过去，对梦魇般的童年，泪水已干，愤怒已致失声。

&ldo;瞧，你家客厅的墙上贴了一组照片，你和鄢卫平、鄢卫平的一家，偏偏没有戴向阳。要按常理说，戴向阳将你养大，你会感恩戴德不尽，照片组合里不会单单漏下他。现在终于可以解释通，因为你恨他，不愿天天见到他的脸。&rdo;

&ldo;我甚至猜想，戴向阳在阳关办的孤儿院，就是你烧的，那位老师，只是你的同谋，因为你需要孤儿院内部的帮助，将那些孩子提前转移走。你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小真，和她一直保持着联系。后来通过小真，又认识了戴世永。我想最初你和戴世永合谋抢劫潇湘主楼，的确是为了&lso;命根子&rso;，因为命根子是戴向阳的一个心理依赖，你们的目的只是给戴向阳一个教训，而且那时候你已经知道戴向阳的鑫远集团有严重资金链的问题‐‐你是个有经验的会计，鄢卫平又是戴向阳的副手，你不须费力，就可以掌握鑫远的财务状况。&rdo;

&ldo;&lso;命根子&rso;究竟是什么？如果外界传言是真，戴向阳靠着&lso;命根子&rso;的帮助三落三起，那么依我猜它可能是个有直接货币价值的东西，因此我感觉可能不会是岳飞手稿。&rdo;

戴娟终于开口道：&ldo;你猜对了，的确不是岳飞手稿。&rdo;那兰沉默，等着戴娟揭示。&ldo;你真的不知道？&rdo;戴娟问，&ldo;你好像很会猜，而且思路也是正确的。&rdo;那兰说：&ldo;真的不知道。我只在旧报纸的新闻上看到过，阳关以煤矿闻名，但似乎也有金矿，但两个私人小金矿运行不利，收益甚微。&rdo;

&ldo;瞧，你猜到正点上了。&rdo;戴娟说。&ldo;戴向阳早年不知撞了什么样的大运，在阳关探矿时挖到了一块巨大的含金量超高的金矿石，几乎就是几十斤重的一大块纯金石头、大金砖。靠着这块大金石，他有了第一笔开矿的资金，也是靠着这块大金石，他能在前两次资金链断裂的时候补仓，度过危机。我甚至想，如果没有这大金石，他估计早就被追债的杀手追上奈何桥。&rdo;

那兰问：&ldo;所以最初你和戴世永就打算劫走那块大金石？&rdo;

&ldo;大金石谈不上，经过戴向阳这么多年贪婪的盘剥，大金石早成了小金石，典型的坐吃山空，但还是值不少钱，足够隐姓埋名的戴向阳快快活活过一辈子‐‐前提是他不再继续豪赌。&rdo;

&ldo;你们劫走那&lso;命根子&rso;，戴向阳的后半生就会很惨。&rdo;

&ldo;生不如死。&rdo;戴娟冷冷地说，&ldo;这是当年他赐给我们三个人的感受，赐给无数个孩子的感受，怎么也该轮到他享受享受。&rdo;她叹口气说：&ldo;只不过当初计划时，还不知道戴向阳本人在设计另一个抢劫计划、假失踪的计划。好在为了确保我们自己计划的成功，我一直雇高水准的私家侦探盯着戴向阳。我一听说他和彭尚会面，就知道他赌博惹下的祸，远比我想象得严重。除了嗜赌如命外，他算是那种很谨慎的人，一直尽量避免与黑社会啊、黑道啊这种容易带来危险的群体接触，他去和一个抢劫惯犯见面，一定是不得已，一定是在计划什么。想了很久，后来又发现彭尚去潇湘踩点，再综合戴向阳的所有现状，终于和你一样，想到了他自己劫自己、然后失踪的&lso;绝妙主意&rso;。&rdo;

那兰想了想，在暖得近乎炽热的阳光下仍觉出一丝寒意游走在身上，她说：&ldo;如果戴向阳打算抢劫自己，说明金矿石不会放在潇湘，所以你们必须改变策略……戴世永他们的抢劫计划，实质上并非劫财，而是劫掉戴向阳的后路？你们已经知道了后果，一旦破坏了他的&lso;被抢劫&rso;计划，他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追债杀手会加快赶到，他只能拿出命根子来还债。&rdo;寒意加重，她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地说：&ldo;如果把真正的命根子也劫走，他连还债的机会都没有。&rdo;

戴娟说：&ldo;剩下的金块本身是否能还得了他所欠的赌债，这个我无从知道，但如果我看到这样一个能让他死路一条的机会，我会欣然接受。&rdo;

她的话如一根冰凌点在肌肤上，那兰不寒而栗。

&ldo;那块金矿石呢？&rdo;

&ldo;戴向阳把它转移了，转移到我和卫平的家里，是不是很可笑，很荒诞？现在归我婶婶所有。&rdo;戴娟说。

那兰点头说：&ldo;沙发边的那盏金灰色的&lso;石灯&rso;？&rdo;

戴娟说：&ldo;原来你早有怀疑。&rdo;

&ldo;可是……我不明白，如果戴向阳知道金矿石仍在，有希望帮他还赌债，为什么会突然崩溃？&rdo;

戴娟说：&ldo;要不说，你还是高估了金矿石本身的价值，从前，当那块矿石还足够大，几十斤重，的确是笔相当可观的财富，这么多年过去，那矿石估计根本无法还清赌债。比如说，那金矿石最终可炼出价值两千万元的纯金，对大多数人来说，可以富足地生活一世，但如果……假设戴向阳在澳门赌场a欠五千万，赌场b欠五千万，泰国那里再欠了七千万，你要看那些豪赌徒下的赌注，完全是有可能的，那么重的赌债，这两千万又能怎么样呢？&rdo;

那兰点头说：&ldo;杯水车薪。&rdo;

&ldo;尤其戴向阳知道今天&lso;被劫持&rso;的机会没有了，知道追债凶徒很快会上门，又正碰上那个来讨说法的老人，几件不如意事叠加在一起，他就崩溃了。&rdo;戴娟长长叹了一声。&ldo;这倒是我事先没预料到的，我是说，那个带炸药包的老人。&rdo;

那兰知道她伤感的原因，也正是因为那带炸药包老人的出现，鄢卫平成了戴向阳的陪葬。一个念头忽然冒上来，那兰几乎要开口说出，转念一想后又忍住不言。

戴向阳说不定已经猜出了戴娟在后面操持一切，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就拉着戴娟心爱的丈夫共赴黄泉。若真是如此，戴世永一定深深后悔，不该将两人铐在一起。

话说回来，如果一个人真想杀死另一个毫无戒心的人，又不担心自己的命运，不知有多少条途径。

她不愿提鄢卫平的无辜身亡，转换话题说：&ldo;李万祥放弃了杀梁小彤，不会也是你没预料的吧？&rdo;

戴娟微微一笑：&ldo;你说呢？&rdo;

那兰又是一惊，又是一寒，但随即那寒意转成了暖意。&ldo;你给我和郭子放订了桌，就是为了希望我能劝说李万祥……&rdo;

戴娟说：&ldo;戴世永当初为了能保证抢劫成功，为了能保证控制住局面，采用逐个击破的法则，提前说服在场的人，不要干涉抢劫，先是买通了那个保安……而且预先打好招呼请保安做苦肉计，可能会用气枪子弹……&rdo;

&ldo;难怪吉三乐如此反常，事先说好的气枪钢珠弹，但抢劫当天戴世永打出的是真正的9毫米手枪子弹！出乎意料，保安一下子傻了眼。&rdo;

戴娟说：&ldo;他们从彭尚那里缴获了真枪，耿路不小心把真枪给了戴世永，戴世永自己都吓了一跳。再说戴世永去和李万祥商量，因为厨房里将有三个人，如果大厨合作，他又可以少控制三个人。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万祥说：&lso;你非要那天动手吗？&rso;戴世永问为什么，李万祥说，因为我要动手。&rdo;那兰惊道：&ldo;又一个你们没想到的情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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