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淡淡的,甚至还带着笑意,但是江蓠却听出了无边的空旷,仿佛楚遇不是活了十九年,而是已经活了九十年,只有在那样的空虚寂寞和漫无目的的等待中,才拼命的用尽一切力气去转移注意力。
江蓠轻轻的握住他的手,目光专注的看着他,道:“子修,你的过去虽然我缺席了,但是你说过我们的时间还很长。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这六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是一点点的沉到了他的心里。这么多年以来,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原来这并非是他一个人的孤行。
阿蓠……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
冷意消减了之后,时间也就过去了大半,楚遇站起身来,出了房门,片刻之后竟然捡进来几个红薯,然后放到了火盆里烧着,他道:“我有段时间生活在南边,混迹在军营里。那时候食物紧缺,有点经验的老士兵就会去偷红薯,那样也顶饱。”
江蓠忍不住问道:“那时你多少岁?”
楚遇淡淡的道:“六年前吧。”
六年前,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按照旁人的话来说十二岁的时候他死里逃生,那么在那次之后他便去了南边,那时候的身体就算没有现在这样的痛苦,但是一个孩子,在巨大的身体痛苦之下,又是如何的生存下去的呢?而从十二岁到十九岁这短短的七年间,他又是怎样成为如今强大的他呢?任何的光辉之后都是苦痛,他脚下踩得泥泞,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遇却没有多说,仿佛那些事情不过是浮水飘萍。
楚遇埋好了红薯,然后站起来,道:“我看那儿还有一点小米,我们可以做点小粥。”
江蓠站了起来,微笑道:“我来。”
她说着解下身上的大氅放在旁边,然后捞起了袖子。
她今日穿的是束腰广袖,那样的将自己的袖子一捞,便看见两通雪白的玉臂,盈盈入画。
楚遇帮她将柴火点燃,江蓠干脆拿了一个红薯削皮,切成一个个小块放入水中和小粥一起煮着。
每个人的生活都有不同的滋味,或许对他们来说,真正希望的不是那些高堂尊位,而是能这样简简单单的相伴便好。
两人对坐着,将滚烫的小粥在勺子里细细的吹凉,然后慢慢的吃下去。
这样简单的东西,吃到嘴里却比那些珍馐美味不知道妥帖多少。
两人吃完了饭,便外出去找些事情消磨。
这几天出来本来便是要将那些琐事搁置在旁边的,因为大概都清楚这回回去了之后想要找这样的清闲时光便不知道要多久。
两人来到竹屋背后,江蓠才发现那里竟然有一汪潭水,旁边的小山壁上谢谢的有一道细细的泉水,江蓠觉得奇怪,这算什么事儿?外面都是冰天雪地了,偏偏这地方的流水还在清透的流动。
等到渐渐的靠近,江蓠才闻到一点点硫磺味,不由转头对着楚遇道:“是温泉?”
楚遇笑着点点头,道:“是温泉,不过在这座山的后面,而且水很浅,也很小。若是你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叫人改改,以后来这里的时候可以去泡泡温泉。”
江蓠微笑道:“算了,太麻烦。”
她的目光转向那些梅花,那深潭周围栽了一圈绿梅,上面浮着花瓣,倒是美得紧了。
而在小山壁之上,也可以看见那些梅枝横斜出来,一抹一撇的,却是筋骨浸透。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全身都是舒坦,从屋子里搬了两个交椅来,两人躺在上面,微微的闭着眼睛晒起了太阳。
过了好半晌,江蓠轻缓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楚遇的心里不由生出了几分笑意。
这姑娘竟然睡着了。
不过若是旁人在身边,她是肯定无法安眠的,只是因为他在身边罢了,把生死安危全部交付。
他站起来,从屋子里拿了大氅给她盖上,然后一个人将手臂枕在头下,转头尽情的看她。
她的一缕发丝从交椅上长长的垂了下来,细细的,他伸手过去,轻轻地卷了那发丝,然后轻轻的摩挲。
柔软的,细腻的。
楚遇闭上了眼睛,却是忍不住浮起她的平和躺着的侧脸。
一点温馨刚满。
江蓠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是大晚上了,她睁开眼,才发现她躺在屋子里的竹床上,不过下面垫了厚厚的一层棉被,被子也紧紧的笼在身上,上面还搭着一个大氅,而在床边,却放着燃烧着的火炉。
怪不得一点也没有觉得冷。
江蓠抬眼四看,却并没有看到楚遇的身影,于是从床上起来,走出房外。
今晚好好的月亮。
冬日的月亮都是高而远的,但是这山上看来,倒是大了不少,仿佛伸手就能摸着的样子。
楚遇正蹲在梅花树前,用东西挖着什么,看到江蓠,含笑道:“阿蓠,过来。”
江蓠走过去,蹲下自己的身子,问道:“这是干什么?”
楚遇道:“三年前和那老头儿一起埋下的酒,没想到那个老酒鬼竟然还没有将它偷喝掉。”
他说着从土里面扒拉出一个酒坛子出来。
楚遇抱着酒坛道:“阿蓠,我们去那边。”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王爷妃要翻身 娇妻太彪悍,总裁不好惹! 前妻,总裁求复婚! 爆炎:斗战狂妃 专情无度:总裁请止步 妖孽王爷无良妃 远征军女兵 水云谣之撩拨君心 重生之竹马是我的 总裁百万新娘 擒夫有道,夫君求独宠 庶女成凰 彪悍世子妃 家有辣妻,腹黑相公欠收拾 你站在,晴海之外 千金惹到爱 倨傲王妃哪里逃 汉宫惊梦:换脸王妃 [女尊]未来爱人 妃柴狠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