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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他开门进去，饲养的那只叫&ldo;克丽奥&rdo;的猫马上跑来，牠消瘦的背脊骨磨蹭着他的腿，咪呜咪呜叫着，令人爱怜。

&ldo;闭上你的嘴，&rdo;提摩西说：&ldo;我工作时，你都在吃。&rdo;

嘴上骂着，他却弯下身子，抓着牠后颈毛皮，拎了起来。

这只猫看来经常打架，而且都打输。提摩西是在北风呼号的冬夜里发现这只猫，全身都是伤口，好几处皮毛都破了，他把这只猫抱回家，猫舔着伤口。他丢给牠一片意大利腊肠，牠就狼吞虎咽大吃起来了。

这是只公猫。提摩西发现这公猫去势了，他给这只猫取名为&ldo;克丽奥&rdo;，原是埃及艳后克丽奥派屈拉的简称，索性在称呼上再阉割他一次吧。再说，这猫实在太丑，这辈子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猫，至少名字诱人些也好。

他有个高度只到他腰部的小冰箱，早该报废了。提摩西打开冰箱门，看看里面有些什么。有块冷的炸猪肉，硬得像石头一样。还有一罐速溶咖啡，一块干酪，已经长了一层绿色的霉了。此外，还有一包未拆封五香熏制的火难，四罐牛肉汁，一个发软的西红柿，一捆芦笋，就是这些了。

不过，在冰冻层他又找到了两个&ldo;披萨饼&rdo;，香肠，伏特加酒。这很好!

他把那块冷硬的炸猪肉丢给&ldo;克丽奥&rdo;吃，牠衔了就跑，跑到浴缸下面的空隙，躲在那儿大嚼，再没有人能夺走牠的大餐。

提摩西在厨房桌旁，一张脚腿细长的椅子坐了下来，斟了杯伏特加。

酒喝了一半，听到有人敲门，那是他熟悉的暗号：敲两下，停一下，再敲一下。

他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打开两道门栓，开了门，珊曼莎站在门口。她穿着军用防水短大衣，腰间系着带子。

&ldo;嗨，傻瓜蛋!&rdo;她说。

&ldo;嗨，狗屎头。&rdo;他说。

十分钟后，他俩一丝不挂在床上做爱，把一切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

三

珊曼莎先醒了过来，七点刚过一点。她从床垫爬了起来，尽快穿衣漱洗。找了半天，找到一条还算干净的毛巾，她嫌恶地做了一个鬼脸。再用梳子刷着头发，然后用橡皮筋和发夹把头发梳起，盘在头顶上。

迅速穿好衣服，然后伸手去呵提摩西的痒，他睡得真熟。

&ldo;起来，你这个懒骨头，&rdo;她大声说道。&ldo;我要回家了，但要先喝一杯咖啡。&rdo;

他咕哝着慢慢爬起床，用手掌搓搓脸，克丽奥走来嗅着他的光脚趾，被他一脚踢开。

&ldo;你先去烧水，&rdo;他用充满了睡意的声音说道。&ldo;我臭得像山羊一样，先去冲个澡。&rdo;

她把壶灌满水放在炉子上烧开水，然后在他杯盘里找到两个杯子、碟子和火柴。看看那么脏，她嫌恶地放弃了。

&ldo;你生活得像吉普赛人。&rdo;她告诉他。

&ldo;我是吉普赛人，&rdo;他说：&ldo;如果你再抱怨，我就要下逐客令。&rdo;

她看他浴缸上面并没有冲水的莲蓬头，他用一截很长的塑料水管上面装了一个喷头，把那截水管接在水龙头上。一手拿着肥皂擦，另一手拿着水龙头冲洗，身子就站在那到处腐蚀的搪瓷浴缸上，水洒得油毡地上都是。

他身子瘦骨嶙峋，没什么肉。皮肤不错，胳膊上有许多雀斑。腹部扁平，臀部削平。珊曼莎认为这个男人不错。

提摩西浴罢从浴缸出来，顺手抓了一条毛巾。

&ldo;真是个垃圾堆!&rdo;他自己也说。

&ldo;你该把脏衣服拿去送洗，还该有干净的毛巾和床单。买些白酒来，我喝腻了红酒。&rdo;

&ldo;是的，长官!&rdo;他说，啪地行礼致敬。&ldo;还需要香槟和鱼子酱吗?&rdo;

&ldo;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喝啤酒和吃意大利三明治那一型的。&rdo;

他俩坐在桌边，啜着冒热气的黑咖啡。

&ldo;珊曼莎，你有没有看过爱德华这个月来的周报表?&rdo;

&ldo;这还要问吗?一听到他的死讯，我第一个就看他这几个月来的星期报表。一切都很正常，一个字也看不出他有什么麻烦。你要看看吗?&rdo;

&ldo;不，&rdo;他说：&ldo;你说那些报表没有问题，那就没问题。&rdo;

她盯着他看。

&ldo;你变得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我就开始怀疑，你有什么要求?&rdo;

&ldo;今天上午，我要晚一点去办公室。&rdo;

&ldo;这是为了什么?&rdo;

&ldo;我把爱德华档案卷带回家了。&rdo;他告诉她。

&ldo;你擅自把档案从办公室带回家?你真该死!要被老板知道，你就惨了!&rdo;

&ldo;是啊，我知道，所以担心啊!总之，在警察还没有盘问我，和电话铃响之前，我要赶紧把这些档案看完，所以晚一点到。&rdo;

&ldo;提摩西，你绝对不能把这些档案掉了，知道吗?&rdo;

&ldo;知道，&rdo;他说。&ldo;你不反对吧?&rdo;

&ldo;我反对有用吗?&rdo;她温暖的手掌放在他的手上。&ldo;爱德华的死，你心中非常痛苦，是不是?&rdo;

他摇动着杯子里剩下的咖啡，然后一口喝完。

&ldo;不怎么对。&rdo;他仍然顽固地说。

她把皮包带子挂在肩上，拿起那件军用外套，弯下身子，抓了抓&ldo;克丽奥&rdo;的肋骨，那只猫高兴得呜呜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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