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从来不是杜亭云的爱好,他不过是通过破坏玉石,发泄自己的情绪。沈岚烟惊得瞳孔骤缩。怎么会这样。如果这是杜亭云的识海,那便意味着,打从一开始,他离黑化就只有一步之遥。黑化的根基从杜亭云出生起便肆意生长,周茜茜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温润得体、矜贵有礼,不过是他费尽心力维护的表象,压抑的结果,便是这血海玉山,顷刻便能坍塌。那她的任务,岂不从一开始,就在失败的边缘游走?!就像有人递给她一块玉,叫她妥善保存,她接到手里才发现,这玉早已碎裂。打从一开始,这该死的就是个死局!沈岚烟无法接受,她一把抓住少年的手:“你住手!”少年茫然地看过来,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害怕,颤抖的,鲜血淋漓的手冷若冰霜。他的眼神神情。沈岚烟要缩回来,他忽然握住她的左手。疯狂的、深不见底的阴郁目光盯着她手背上的痣。满是鲜血的,血肉模糊的指腹,紧紧贴在她的手心。拇指轻轻拂过她的手背上那颗精致的小痣,认认真真的,轻柔得摩挲了一次又一次,涂上一层又一层血。真是疯了!沈岚烟急急往后退,靠上一座玉山,胸膛风箱似的起伏。他忽然发力,拽住她,低头咬住她的脖子。他的唇冰地刺骨,沈岚烟去,助你取天渺性命,只要你答应我,待我的神识脱离身体,定祝我一臂之力。”“我就算死,我作的茧也会永远保护你的神识,你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你会永远变成另一个人。这是净土佛门的能力,三界之内,无人可破。”沈岚烟抬起手,菩瑶化作一只蝴蝶,轻轻落在她的指尖。她睫毛轻颤。她想活。无论如何,都想活。作为沈岚烟,作为一个自由人,挑一个好地方,无拘无束,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成交。”“对我开放你的识海,只有在你的识海中,才不会被天道窥探,你放心,我会躲着你识海里的另一个人。”“可以,只不过,我的识海空无一物,可能要委屈你了。”菩瑶忽然温柔地笑了:“你的识海才不是空无一物,以后你会知道。”她飞了一圈,没入沈岚烟的识海。彻底懵住。撕裂的痛意接踵而至。“杜亭云!”沈岚烟从后掐住他的后颈,下身变出蛇尾,死死缠住他,想把他缠到窒息,“我不介意在识海里把你的神识杀了!”她狠狠卷住他,几乎卷到脱力。缠绕,窒息,血腥,通通充斥着她的感官,他的神识强硬得控制住她,几乎要把她撕裂。窒息与死亡只在一线之间,杜亭云忽然轻笑一声,松了口,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闷声问她:“你说喜欢沈棋书,是认真的吗。”沈岚烟都快忘了还有沈棋书这号人。简直是无话可说。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一只蝴蝶穿越识海,悄悄落在她的头顶。“别轻易进入别人的识海。”紧接着,沈岚烟感到天旋地转,被梦魇生生扯了出去。识海中的杜亭云立在原地,讳莫如深的望着她,那些细线如生长的藤蔓,将他包裹,将他困死在血海里。再回过神时,沈岚烟已神识归位,被梦魇打出了禅院。她踉跄地变回小蛇,一转身,便迎上观淮担心的面容:“阿璃?”你还好意思来见我?沈岚烟气愤难当,跳起来啊呜一口咬住他的手指。观淮眉头锁成一个川字,却下意识先捧住她的身子,给她支撑。鲜血顺着指尖划过儿,又窜到别处去。她上回神识出窍,在红婴界的记忆里,捞出往生瓶,这回说不定也能在梦里捞些东西回去。她仗着自己是佛珠变的,没有妖气,到处窜,这边捞一点那边顺一点。傍晚,天佛门洪钟阵阵,到了要诵经的时候。观淮自蒲团上起身,一回头。一条猪鼻蛇尾巴卷着个比桌子还大的包裹,哼哧哼哧往禅房爬。观淮:……他迎上去,不由嗤笑出声。清贵之人霍然展出春光般盛然的笑,真真是熠熠生辉,晃得人眼疼。沈岚烟嘶嘶吐舌头:你笑什么。观淮清清嗓子,蹲下来,从腰间解下乾坤袋递给她:“用这个。”沈岚烟瞪他一眼,收下乾坤袋,把搜刮来的东西全都一股脑扔进乾坤袋里。她不知道和尚的宝贝都是些啥,看到什么就乱顺,什么木鱼啊,插在瓶子里的杨枝啊,吃饭的钵啊,只要有灵气的通通顺走。好歹有个一千年的跨度,就算没用,也多少算是个古董,打包卖给桃夭掌柜的,不亏。万一顺到一个好法宝,就赚翻了。咦?那是什么?沈岚烟窜上桌子,发现一个圆圆的小窝,里头铺满圆润的石头。她甫一进去,就觉得通身暖暖的,舒服的不行:这是啥呀。观淮背对她换袈裟:“千年暖玉,我问方丈要的。”原来这就是千年暖玉。沈岚烟赶紧打开乾坤袋,小尾巴不停把玉块顺进乾坤袋里。观淮似乎知道她在做什么,也不阻挠她。沈岚烟只留下一块,用尾巴拍拍石头,固定好,准备晚上盘着睡。明月苍冷,一阵清风打着卷拂过大门,屋里的火烛竟被熄灭。月光从禅房的纱窗中漏下来。身着白僧袍的身影颀长挺拔,背对着她,布料顺滑,紧贴着皮肤肌理。天佛门锤炼神识,也练体。沈岚烟忙把头埋进小窝里,又不禁往前进了一段距离,把小头嗑在窝的边缘,偷偷往外看。白僧忙披上袈裟,系紧,回首看来。沈岚烟突然想起自己要欺负他的,吐出一道灵力:观淮大师如果少穿点,我还能多布施一段时间。观淮一愣,颈脖爬上嫣红,眼神嗔怪又裹挟着温情:“莫要胡言。”他朝她蹲下来,伸出手,手心朝苍白的手背,洇入他的袖子。月光下,他鬓似鸦羽,眉目宛然,任凭她尖细的长牙深深没入他的食指,钻出汩汩鲜红。沈岚烟撒完气,扭头蹿下泛着水光的青石板路,飞速地跑了。回到观淮的禅房,她一溜烟跳进窝里,裹着千年暖玉,把头闷在蛇身里。观淮颀长的身影嵌在门框里:“抱歉,我怕你被玄心抓住,便将你收入识海……”沈岚烟把头埋得远远的,朝他不耐烦地甩尾巴:滚开。门口沉默片刻,房门“吱呀”一声阖上。沈岚烟感受不到观淮的气息了。她掀起眼皮,冷冷看向窗外。观淮默默站在菩提树下,也不知在想什么,清冷的月光让他孤独的背影更显单薄。虽有一墙之隔,她依旧感受到他的灵力波动。他的治愈咒如潮水蔓延,一浪一浪拂过她,沈岚烟吐吐蛇信,就着桌上的金钵喝了几口水,静静躺在窝里,把头搁在暖玉上。她心里漫无边际地走着神,眼底竟漫出蒙蒙水汽。她忽然有点可怜自己,也可怜杜亭云。这种可怜像细盐,撒在她的每一道伤口上。细小,却深入心底的刺痛,填满了沈岚烟心口的每一条缝隙。沈岚烟闷头睡到第二日傍晚,在套娃一样的梦中神识出窍,实在太消耗精神。若非口渴难耐,她还能睡。沈岚烟爬出窝,心里感慨不到冬天,还是不要用暖玉,睡得蛇干干的。身子浸润进金钵中,她咕嘟咕嘟喝着水,一抬眼,竟瞥见观淮仍坐在屋外,喁喁念经。他竟,身着蓝衫,似是镜月阁的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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