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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过去，趁他不注意突然踮脚，抬手，狡黠地用沾了冰冷冷雪的手心捧住他的脸。正常人都会大叫一声，或者闪开、把脖子缩起来。但杜亭云只是怔了一下，随即唇角扬起粲然的弧度，一把把她捞进怀里，还不忘为她撑伞。饶是冰冷的雪顺着颈脖流了下来，也毫不瑟缩，只想与她多亲近几分，亲昵地把她的手握进手里，轻轻揉搓：“手不冷吗？”沈岚烟瘪瘪嘴：“你不怕冷吗？”“不怕。”他把她的手揣进大衣口袋，“别受凉了。”沈岚烟心里甜滋滋的，又觉得他得寸进尺，突然就很自然地又是抱她又是牵她的手，算怎么回事：“哼，我可是家里的空调都没吹一会儿，就来见你了，我们去喝什么？”“一家我物色了好几年的花茶店，”他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着她不放，也不让她抽回去，“你会喜欢的。”“行。风大，”她戴起羽绒服的帽子，“杜亭云，你把帽子戴上。”“不太想戴。”“为什么啊？”他双眸里泛着眷恋的波涛：“太久没见了，想一偏头，就能看见你。”什么啊……这人怎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偏生听着还真诚地要死。沈岚烟脑袋一热，干脆把头藏进帽子里：“我还没毕业呢，不能谈恋爱。”“嗯，不谈。”“那你这是在干嘛哟。”杜亭云沉默不语，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照顾学妹。”沈岚烟眉梢一挑，轻哼了一声：假正经。不过是八天没见，杜亭云非要弥补似的，带她去了朋友圈里的咖啡厅、其他餐厅，还去看了灯会。一路上，还暗搓搓旁敲侧击地问她，朋友圈照片里的哥哥弟弟们都是谁。沈岚烟笑着一一回复。她从没觉得自己能这般耐心回复一个人如此琐碎的问题，但杜亭云待她温柔地像是怕她化了似的，捧在手心里，她也莫名变得有耐心、温柔起来。剩下的时间，杜学长每天都来“照顾”沈学妹，直到临近开学，才放沈岚烟把剩下的作业写完。沈岚烟剩下的作业不多，慢慢写一天就能搞定，不会的问题，她会拍下来发给杜亭云，杜亭云每次都秒回：“稍等。”然后手写解题方法拍给她。寒假过去，高三便进入紧锣密鼓的高考倒计时。沈岚烟非常好心地不去打扰杜亭云，自己也在为文理分班考试做准备。六月，高考结束，沈岚烟还在闷头复习期末考试。溽热的午后，杜亭云敲了敲她桌边的窗户。教室里安静极了，同学吃瓜般闪闪发亮的目光纷纷聚焦到沈岚烟身上。沈岚烟末考试加油。”沈岚烟走了几步级，于筱和周正屿与她仍是同班，但大部分的同学都很陌生。认识新同学、熟悉新环境和新老师，花费了她不少精力。这不，周四晚上，临近睡觉的点，沈岚烟那天除了一个早上好，几乎没有回复杜亭云的消息。等她写完作业想起来这事儿，打开手机，便看到杜亭云分享的许多消息。前面都是正常的分享，十点以后，就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十点：【杜亭云：友情提醒，阿烟今日尚且没有回复我。】沈岚烟：……十点半：【杜亭云：阿烟是不是忘了什么？】十点五十：【杜亭云：（召唤仙女jpg）】“噗嗤。”想象出杜亭云在屏幕背后落寞又烦恼的模样，沈岚烟笑出了声，一整日的疲惫一扫而空。【一棵梨：你哪里偷的表情包呀，是不是认识了别的仙女。】【杜亭云：不曾，只有阿烟一个。】【杜亭云：还在写作业？要不要吃点夜宵，我给你点。】【一棵梨：不用啦，妈妈给我做了冰糖炖雪梨！】【杜亭云：好，那我也点一份冰糖炖雪梨。】【杜亭云：四舍五入，便是我去你家吃饭了。】这人怎么这样！沈岚烟笑得嘴角要翘到天上去。她收好写好的卷子，把桌上的梨子拍给他看。睡前，她躺在被窝里，给杜亭云发了个晚安。【一棵梨：晚安啦。】【杜亭云：嗯，晚安。】想了想，她决定拿出她珍藏的表情包——一个她自己用软件拍的表情。沈岚烟不好意思发给别人，但今晚，作为补偿，她可以偷偷发给杜亭云。【一棵梨：（木马~gif）】好一会儿，那头都没回应。不会吧，不会是睡了吧？沈岚烟翻了个身，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杜亭云：已存（感谢仙女的馈赠jpg）。】不是给你保存的啊喂！沈岚烟盖上手机，气呼呼又甜蜜地睡了。高中时光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在高压学习下，一晃眼就高三了。高考三天，杜亭云特意请了假回来，接送沈岚烟，帮她做最后的梳理与答疑。杜亭云乍出现的时候，沈岚烟爸爸都懵了，倒是老妈，一脸“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小杜，辛苦你了。”爸爸：？？？高考结束的当天，沈岚烟一踏出考场便放飞自我，直接扑向与一众家长一样，翘首等在校门口的杜亭云。杜亭云稳稳接住他，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我有个礼物要给你。”杜亭云投资一向很准，大二的时候就买了车和房。他神神秘秘的，把沈岚烟带到一个别墅小区。沈岚烟刚下车，只听“biu”的一声，小区湖边的物业点燃了烟花。昏黄的天空绽开纷繁的花火，漫天火树银花，绚烂的光映衬在她的脸上，那些专门为她制作的梨子形、梨花形的烟火交相辉映，“毕业快乐”的字样赫然盛放。繁复、华美，叫她心跳加快了许多。“好美啊。”“阿烟，来。”他朝她伸出手。沈岚烟握住他的手，被他引到院外的草坪。草坪目测百来个平方，种了十几棵梨花树，树枝之间，挂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温馨灯泡。连天的小彩灯线上，夹着一张张照片。从她们初识到现在，那些或是重要的、或是平凡的聊天记录，还有高一秋游，二人第一次合照的大头贴，与对方相关的所有朋友圈，都一一挂在灯带上。沈岚烟一张张看过去，霍然发现一条灯带上，挂着她高一文艺汇演时的照片，足足有十来张，都是她没见过的。他到底还有多少库存啊。院子中央放置一张乳白色小方桌，铺上精致的桌布，杜亭云点燃桌上的烛台：“阿烟，坐吧。”沈岚烟乖乖坐下来，忽然有些紧张。告个白而已，仪式感这么强烈吗。桌上用单色的玉杯装了浅色的花酒，她端起来浅唱一口，发现是梨子果酒。不知是从何时起就悉心酝酿起来，时至今日口味正好。还有一些漂亮的小点心，有一块大蛋糕，还有好几盘她最喜欢的菜，红烧肉啊，玉米炒虾仁啊，等等等等，最后，还有一盘清蒸鱼……强烈的既视感叫沈岚烟彻底怔住。此情此景，好像在哪里经历过，却又想不起来。“这些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我学了很久，果酒也是我几年前酿的。”杜亭云眼眸闪烁，温声道。他默了默，忽而拿出一束花来。沈岚烟膝跪在她的身侧。他的手中，是一枚闪耀的，梨花型的戒指，戒指的中央，是一颗硕大的，极其璀璨的黄宝石，清透地叫人挪不开眼，坚韧，鲜活，自由。“阿烟，”他微不可见地哽咽了一下，“从今往后，我想与你，共度朝夕，生死不弃。”沈岚烟眼眶里的泪终究是没能蓄住，温热滚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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