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能不能别撩我了?&rdo;昆仑看着他一双眼睛微泛水光,还是对不准焦,还是茫然,是真的茫然,似乎在困惑怎么说句大实话就成了撩拨了?
&ldo;……你这是欲加之罪!&rdo;刚闹过一场,又被人啃了一嘴,堵了个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不平,冲口而出。
&ldo;……你伤还没大好,经不起……&rdo;情事经不起,缠绵也经不起,这两桩事都伤神得很,而且还耗精气,伤还没大好之前,不敢轻举妄动。偶尔来一下,也只是点到为止,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苦处?
&ldo;我知道……所以……&rdo;所以我就是说说,都说了该说的要说,不然万一明天醒不来了怎么办他本想照直说,又怕那个多心的当成另一种撩拨,就硬生生转了话头道:&ldo;所以我还不能回去见师父,见了,他老人家以为我活了,高高兴兴的。可若是活不多久又死了,岂不让他伤二次心?&rdo;何敬真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以前冲锋陷阵没日没夜,不知道疲倦饥饿,现在不行了,体内的毒一直没办法彻底拔干净,昆仑为了保住他一条小命,又把情蛊下回了他的身上,一有风吹糙动,两人都受罪。
&ldo;别想了,走一步是一步。&rdo;昆仑心内千疮百孔,嘴上四平八稳,笃定得很,仿佛自己就是一座屹立不倒的靠山,只要有他一天,也就有这人一天。
&ldo;……什么味道?饼好像烧糊了?&rdo;
昆仑闻言一揭锅盖,果然,靠锅心烤着的几个中秋饼糊了一层,焦香满溢。两人手忙脚乱地往外抢那些还没糊的。守着锅烤中秋饼还能烤糊了,多少也算一桩本事。何敬真忙完了,坐在矮凳子上吃带了糊味的中秋饼,止不住的想笑,笑了一声,昆仑看他,问:&ldo;笑什么?&rdo;。他摇头不语,逼急了才缓缓说道:&ldo;想起了小时候的事。&rdo;。&ldo;什么事。&rdo;。&ldo;也是一年的中秋节,我坐在吊脚楼上啃月饼,啃着啃着就睡着了,你以为我跑出去了,找了我半天,最后在露台上找着了我。&rdo;
都多久的事了,几乎远如隔世。那年何敬真五岁,昆仑二十二,还未正经开枝散叶已经带了个孩儿在身边,吃喝照料样样精心,几乎比至亲还要亲。五岁的孩儿说要吃中秋饼,他就使出浑身解数弄出一锅来,弄好了还要上后山采药,饼放在灶边晾着,小小的何敬真偷偷摸走一块,躲在吊脚楼露台的边角偷偷吃,怕被捉包,还盖了个大簸箕做掩护。不知几时开始下的雨,秋雨缠缠绵绵,秋风吹得他昏昏欲睡,边啃着中秋饼,头开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最后彻底睡着了,手上还捏着吃了一半的饼子。昆仑采了药回家,找了一圈不见人,出去找一圈还是不见人,整个寨子问了一圈仍旧是没有下落,几乎吓出心病来,心急火燎,一会儿就成了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好在有个孩儿看见何敬真偷躲在露台上吃东西,见他找得丧魂落魄的,就好心告诉他一下。得了消息,他赶紧返家,果真在露台边角的大簸箕下边找着了人。虚惊一场,哭笑不得,还能怎么办?只能把小小的他抱起来放回床上,盖了被子掖好被角,由着他睡了。
说起往事故情,何敬真又笑,还有点坏笑的意思,无意中捉弄过谁,这时候想起来了,偷偷笑。
&ldo;差人送几个中秋饼给那个小崽子好不好?有来有往么,总不好老吃人家的。&rdo;
他的笑还有余韵,眼神还是对不上焦,乍一看六神无主的样子,话里话外就要和人&ldo;有来有往&rdo;了。真是有主意!而且专攻撩闲!
&ldo;……&rdo;
昆仑心里那股酸气摆摆荡荡,上下起伏,憋了一阵,终于稍稍回落,&ldo;不就吃了一回么,怎么能算老吃?&rdo;。他喉咙里还憋着另一句酸话:&ldo;一个毛都没长齐全的傻小子,哪里值得你撩?!撩我也就罢了,撩个外人也撩得这么起劲!哼!&rdo;
酸话太肉麻,说不出口。
&ldo;一回也是吃么,送几块去,聊表心意呗!&rdo;
何敬真看不见之后,有些话说得十分混不吝,他自认坦荡,且他认为这小崽子够胆,敢公然勾搭巫神和他相好的,就凭这份胆,也该送几块饼子做奖赏。
拿着我做的饼子表心意,你可真会借花献佛!
&ldo;行了,我自会安排,你好好歇息,夜里我回山上一趟。&rdo;
昆仑不耐烦听他说别人,哪怕是个毛都没长齐全的傻小子也不行!
几天以后,乌珠他们家来了一帮白袍,轻手轻脚地往下卸东西,除了好吃好穿好玩的,还额外预备了三层食盒的中秋饼,一层一种样式,精巧漂亮,外边的皮子长花长糙长字,里边的馅儿有糖有果有花,反正不是一只饼子包着一囊子糖的粗糙。
乌珠和乌珠的阿爸阿妈都吓傻了,一寨子的人全都吓傻了,站在那儿眼瞪瞪看白袍们里里外外忙活,忙活一刻,都停当了,一帮人悄没声息地撤退,领头的停在乌珠跟前,带了一句话:&ldo;我家主人送的回礼。&rdo;
什么回礼?!这么些东西够他们家吃喝一年的了!吓死人!
乌珠想了又想,最终想到了前一段送出去的两个做工和卖相都一般般的中秋饼,挣扎许久,他决定去道谢。
还是傍晚时分到那座楼下&ldo;喂喂喂&rdo;地压低嗓门叫唤,赌运气,他私心想唤出那个黑发的,银发的那个好看归好看,就是太凶,板着面孔居高临下看人,没一会儿人就给他看没了,都矮到尘土里去了。
&ldo;小崽子!你怎么总挑这个时候来?天黑了林子里有走兽有妖怪,你不怕?&rdo;
听声音,是那个黑发的,乌珠无端松了口气。
&ldo;我、我来谢你、你们……给我家送了这么多吃的用的……&rdo;说着说着他就要脸红,赶紧垂下头来遮掩,后来想了想,这人是瞎的,看不见,他也就放心大胆地由着自己对着他脸红了。
&ldo;哎?&rdo;何敬真&ldo;哎&rdo;了一句过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赶紧把疑问换成大方,&ldo;给你你就收着,也就是你胆子大,敢过来和我搭话,算是赏你的胆大的,安心拿着吧!&rdo;
他借花献了佛,心安理得地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傻小子闲磕牙,说起了此地的乡情民风。日子太闲、太安稳,就缺个闲磕牙的人,侍巫们不敢靠近他,方圆多少里的活物,也就只有这个小崽子愣愣呆呆地靠过来陪他聊两句。
没曾想这都能把那人的醋劲聊上来,当天夜里就从神山上下来,把他叼了回去。
一转眼又是一年中秋,昆仑终于从醋劲里缓了过来,答应放他下山,到沱江边上的吊脚楼内住一阵。谁知天公不作美,刚从神山上下来就开始下雨,没日没夜没间隔,天老爷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一个劲往这儿倒水。
何敬真在露台上坐着看了几天的雨,看得无聊,又不想上神山,就在楼里坐着,昆仑每晚必来,和他说了雨大路滑,尽量别来,他还偏要来,板着脸来。他是看不见他板着脸的,都不用看,听都能听出他在板着脸。
&ldo;明天和我回神山,雨太大了,沱江江水暴涨,怕这儿不安全。&rdo;
昆仑把他的心头肉搂过来,亲一亲嗅一嗅,边亲边嗅边说话。
寨子的人都往山上走了,避进山里,山里毕竟是山石,比糙搭木造的吊脚楼安全。
第二天清早,雨势小了许多,趁着这时机,昆仑准备带何敬真走。
一群侍巫围着两人打转,又是抬辇又是伞的,昆仑要抱何敬真上辇,他不让,于是他把他托了上去。就在此时,那把熟悉的嗓子又在&ldo;喂喂喂&rdo;,露台在后边,他们在前边,何敬真招呼他一声:&ldo;在这儿!&rdo;,他就拐过来了。
乌珠看着白花花一群人站满了整个院落,院落都不够盛的,一路铺陈到了山路上,绵延好远,一时有些露怯,竟不敢上前。他犹豫了一会儿,喉根的唾沫上下几口,终于开了口,声音细细的,&ldo;……我、我想叫你、你们到我家去避避……&rdo;
看这架势,似乎用不着。
何敬真笑笑,对他挥挥手道:&ldo;承你的盛情,还是不必了!我要和我相好的回家去!&rdo;
昆仑又让他炸一回、撩一回,心浮气躁地冲毛都没长齐全的傻小子一瞪眼,然后飞身上了抬辇,一打手势让起行。
&ldo;你先回吧小崽子,等雨停了我再下山找你玩!&rdo;
撩闲的这位功力几乎出神入化,昆仑忍无可忍,一个倒伏把他压倒身下,准备把他余下话都吃进肚里‐‐看你还消不消停!
‐‐(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水流云在全文完结,四月份风雨归舟再见啦o(∩_∩)o
(
附:本书籍仅供学习交流之用,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自行删除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没道理不喜欢你 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青春安好 含泪做攻 重生有个空间 与君初相见 大清十五疑案真相 兄长暖如玉 抗日之涅磐再生 流年似简 向新闻联播学习撩汉 激流暗涌 欢脱萌后:皇上,么一个 岁岁终相见 蛇爱 穿成霸总文中极品原配 总想和你在一起 穿成女团绿茶担当 你不说我是替身吗 佛系反派黑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