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如迟疑了一下,春琴已经碎步冲到她前面,手臂拦截,认真说道:&ldo;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去的,你冷静一下,想想我的话。&rdo;
春琴的话,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心口处,她去问,用什么身份去问,她又想听到赵凌琪说出怎么样的答案,因为她的原因,所以答应了和尔容成亲,不是因为她的原因,她更加像是无理取闹。
春琴见她站着不动,知道她已经听进自己的话,柔声劝道:&ldo;这样简单的道理,你比我想得通透,对不对。&ldo;
九如用手抹了一把脸,这样的天气,额头却是一层薄薄的汗:&ldo;对,这样简单的道理,我不该不知道,我心里是知道的,只是……&rdo;
只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是放不下,还是心不甘,又仿佛都不是,但是心里就是隐隐地纠结着,令人不适,不适到她长长吸了几口气,想把心里的郁气都呼出去才好。
&ldo;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出来散步也不是时候。&rdo;霆岚远远地走过来,带着笑,加快脚步到了九如身边,&ldo;还是算好我要回来的时辰,特意到这里来候着我。&rdo;
九如勉强笑道:&ldo;在屋子里闷着,才想出来走走的。&rdo;
&ldo;不如说是在等我,我心里不是更加痛快。&rdo;霆岚握住她的手,&ldo;手心很凉,春琴也没有给你多穿一件披风,天气转凉,你身子又弱。&rdo;
春琴陪着笑道:&ldo;是我疏忽了,既然等到小王爷,不如一起回屋坐着,看到小王爷,心里也就不觉得闷了。&rdo;
霆岚拉着她的手,往前走:&ldo;九儿都没有问我天天早出晚归的做什么。&rdo;
&ldo;不用问。&rdo;
&ldo;怎么不用问。&rdo;
&ldo;必然是老爷在教你做事,你想早早都学会,才会这般勤勉。&rdo;
&ldo;是,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我以为我偷偷看的那些书都是有用的,谁知道父亲说出来的道理,直接能把我问住,可见闭门造车是不足取的。&rdo;霆岚说得兴致勃勃的,&ldo;我算是了解,你为什么热衷去大太太那边学做事,学习新鲜的东西,叫人放下手。&rdo;
九如低着头,不做声。
&ldo;是不是听到我的话,又心痒痒了?放心,我帮你问过父亲了,说是再等几天,你的解药虽然都吃了,但是总需要将养将养,七天以后,你再回大太太那边做事,大太太还盼着你过去帮忙呢。&rdo;
&ldo;真的?&rdo;
&ldo;我还骗你不成,后面有你忙的事情,我还顺道去看了表哥,他的伤好了大半,方御医也不用再过来了,他还问起了你,问你好不好。&rdo;
第七十八章由始至终
&ldo;因为父亲的关照,表少爷病到这会儿,我都没有去看望过他,真是欠了礼数。&rdo;九如应答自如道。
&ldo;他又没有责怪你,都知道你身体不好,他是外伤,要是真的说起来,你比他的病还重呢。&rdo;
&ldo;那你方才说,后面有我要忙的事情。&rdo;
&ldo;岳丈大人来了几次书信,都在父亲那里,俩人将眼前的这门亲事给订了下来,黄道吉日都看好了,就是下个月十五。&rdo;
&ldo;这么快?&rdo;九如喃喃道。
&ldo;说快也不算快,我们当初比他们还快,你倒没有意见。&rdo;
九如被他说得笑起来:&ldo;你当时又没有在场,怎么知道我是没有意见的。&rdo;
&ldo;我是什么人,当然是有预见的。&rdo;
九如正儿八经地点头应道:&ldo;对,你是有预见,能见到百多里以外,我在做什么,想什么。&rdo;
霆岚的眸色一沉,握住她的手更紧了:&ldo;要是我真的能早些见着你,我一定让你心里由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rdo;
因为方才春琴的话,又听了霆岚这几句,九如挣扎了一下才问道:&ldo;这话里,我听着像是有怨气的,是不是你又听到什么闲言碎语的。&rdo;
&ldo;三太太被逐出府以后,下面的人可是学乖安静,什么话都不敢传,站到人跟前,一个一个是眼观鼻鼻观心,大家都知道明哲保身,我能听到什么话。&rdo;霆岚在她鼻尖轻轻一刮,笑道,&ldo;你的脑袋瓜就是比人家聪明,想得也多,我随便说俩句,你都能浮想翩翩的,以后还容不容得我开口说话了。&rdo;
进了沁月阁的门,九如指着厅中的桌椅:&ldo;我们就在外面坐坐,屋子里待久了,觉得有股闻不出来病气。&rdo;
&ldo;那我们在这里坐着,春琴去把屋里的窗户都给打开,透透气,后花园里的几盆海棠,我看到开得甚好,紫薇去搬来放在小王妃屋中,香气袭人就不会再有什么病气了。&rdo;霆岚一一安排,十分有模有样,大家都从开始的别扭转变成顺理成章。
九如坐在那儿,看着他说话,看着他眼中神采飞扬,这样的霆岚是以前那个孩子气的他不曾有过的另一面,说不上她更加喜欢哪一个他,或许是都喜欢的:&ldo;相公,我觉得你好像清减了,是不是最近太累。&rdo;
&ldo;要不是表哥出事,表哥带着我来学,我当然不会太累,父亲希望一蹴而就,耐心和表哥比起来差得多。&rdo;九如想起一事,掩着口笑,霆岚不明所以然地问道:&ldo;我才说了两句,你又笑什么。&rdo;
&ldo;我笑表少爷抱怨教你学写三字经,他的耐心是很好,教了你好些年,你还写得歪歪斜斜,他都不好发作,一旦知道你是揣着明白装糊,心里多少有些不平。&rdo;
&ldo;你以为这么好装的,你也装一个给我看看。&rdo;霆岚拿起桌上的石榴,熟练的掰开,递一瓣给她手中。
&ldo;我才没有你这样大的本事,要是有啊,我早就看出真伪了,能被你蛮这样久。&rdo;
&ldo;那你说说,知道我不傻的时候,你开心不,白捡了个聪明的相公。&rdo;
九如一怔,低声道:&ldo;白捡的,真的是白捡的吗。&rdo;
被霆岚的话说中,接下来的日子,忙得恨不能再多出一双手来帮忙才好,大太太那边堆积下来的账册,都有小山高,九如都不明白以前大太太的勤快劲头哪里去了,留下她来看帐的时候,身边只有碧痕陪着。
碧痕是个压根不会说话的,她又问不明白,等到账册打开,她明白了,这些都是赵凌琪和沈尔容成亲的礼单,特意留给她来看的。
碧痕见她辛苦,不时端茶倒水,替她磨墨,九如觉得自己精神好似不太比从前,用手捶了捶后腰,才想到这个动作,以前是大太太最喜欢做的。
花了三天时间,才看掉一半,霆岚都在抱怨她回来的时候比他还晚,她只能陪着笑,结果每次脑袋一沾到枕头就睡得很沉,天不亮,又起身,反复折腾到月初,才勉强将账册都看完,登入,归册。
大太太这时才过来探望她,一脸的亲切问道:&ldo;上一回,岚儿和你成亲,礼单来往的件数更多,表少爷那一门的亲戚已经散的差不多,这里多半还是因为老爷的关系才递传上来的。&rdo;
九如恭谦地听她都说完,才回答道:&ldo;礼单账册的钱数已经都录好,劳烦大太太过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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