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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生命中最怒放的那朵牡丹，已经褪尽了颜色，她没有气力再重拾画笔了。

姐妹俩面面相觑，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兰心出来打圆场：&ldo;画画也费心力费功夫，等她身体好了再弄这些也不迟的。&rdo;

又过得几天，九如提出要出去坐坐。

兰心一口答应道：&ldo;出去吸吸新鲜空气更好。&rdo;

九如可以坐很久，身边有微微的风，吹得眉睫有些张不开来，她冲着远处的景色，眯了眯眼，不知道自己下半辈子是不是就要耗在这里了，突然，她怔在那里，迅速地回过头去，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些树叶被风刮过的声响，可是她分明感受到，刚才有人在背后看着她，不远不近，不离不弃的。

第九十一章窥视

&ldo;怎么了，你在找什么。&rdo;兰心捧了热茶过来，放在她双手中。

&ldo;我觉得有人在看着我。&rdo;

&ldo;这里只有我同你俩个人。&rdo;

&ldo;兴许是我的错觉。&rdo;

&ldo;可能是庄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你哪里抓得住。&rdo;

&ldo;我不想抓他们，他们要是愿意过来，我就同他们说说话。&rdo;九如俯身拨弄着脚边的嫩草，&ldo;对外头是不是说我已经死了，我如今是个没有身份没有名字的人。&rdo;

兰心想一想道：&ldo;薛王府的小王妃不久前确实是重病过世了，不过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去了，我觉得九如这个名字很好，很衬你。&rdo;

&ldo;九如，九如，如山、如阜、如陵、如岗、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松柏之荫、如南山之寿。&rdo;她轻声地念叨着，&ldo;真是个好名字，对不对。&rdo;

第二天，她再到原处来坐时，看到地上放着一大束整齐的香草，九如弯身拾起来，凑到鼻端去闻，香气袅袅，清雅宜人，她问身后的兰心道：&ldo;这是谁放在这里的。&rdo;

兰心讪讪地笑而不答。

&ldo;既然不知道，那么也未必是送给我的，还是放回原处的好。&rdo;

&ldo;没准，没准就是给你的。&rdo;兰心赶紧接口道。

&ldo;没名没姓的，我不收的。&rdo;九如举步往前走，&ldo;而且，我想换个地方坐坐了。&rdo;

接下来地三天，她都在换地方歇息，背后的目光却是如影随形，九如忍不住地问道：&ldo;兰心，到底是谁一直在暗处看我。&rdo;

&ldo;我，我哪里知道。&rdo;

&ldo;你怎么会不知道。&rdo;九如见她目光闪烁，分明说的是假话，却不想当面揭破，她自然有她的办法。

走路的时候，踩到一块石头，把自己绊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九如摔下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一声惊呼，那个急急忙忙冲过来要扶她的人，因为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跌坐在地，却忘记已经将自己暴露在光线下。

九如根本不用抬头，她的一只手抓住地面的草叶，抓得太过用力指节发白，幽幽道：&ldo;非要我摔了跌了，你才肯露面见我是不是。&rdo;

&ldo;九儿，你有没有摔伤，我扶你起来先，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rdo;

&ldo;你觉得天底下真的有大夫能够看好我的病吗，即便看好了我身体上的病，也看不好我心里的病。&rdo;九如的视线落在他的鞋面上头，她觉得自己没有勇气抬头，怕两个人视线相对时，她会忍不住逃跑，

那时候，他的话语，像一把锐利而冰冷的刀刃，直挺挺地插进她的胸口，虽然没有见血，却带走了她所有的期盼，九如，她明白的。

她明白什么，她为什么要明白，当时若非是因为见不得光，她想冲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衣襟，问个清清楚楚，让他把答案说出来，一字不漏地说给他听。

关在柴房的那几天，她等的，她盼的，她细细数着的，回忆的，就换回来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一下子将她置之于死地而不留情面。

薛霆岚，她真的，真的，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霆岚站在那里，默默听着她的话语，不回答，也不走开。

两个人，那么近的距离，心却被一下子拉扯得很开，很开。

&ldo;你要是没有话同我说，何苦留在这里。&rdo;

&ldo;九儿，我不是，我不是的。&rdo;

&ldo;我已经不是你的九儿了，九儿死了，她死的时候，如你所言，很是明白。&rdo;九如总算撑着站起身来，不需要旁人的搀扶，&ldo;所以，这里没有九儿了。&rdo;

&ldo;大太太要给你喝毒酒，我是知道的，我知道你坐在那道屏风后面。&rdo;霆岚在她的身后大声嚷道，&ldo;可是，我从来不想你死的，我以为自己已经安排好，我当时不知道会那样的。&rdo;

&ldo;会哪样?&rdo;九如走得原本很慢，兰心怎么还没有来，是不是看到他们见面，刻意躲得远远的，不来打扰。

&ldo;我不知道你有了孩子，有了我们的孩子。&rdo;霆岚从身后扑过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视线中离开，九如的背影瘦削单薄，仿佛眨眼中，她就会像一阵风般消失了，只有将她抱在怀中，才能感受到她是真实存在的，是活生生的，&ldo;我不敢面对你，我明白你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不会原谅我的，九儿，九儿，但是我怎么能够失去你，我只能偷偷地看着你，看着你慢慢地好起来。&rdo;

九如任由他双臂紧紧箍住自己，像是恨不得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面的气力，她低声道：&ldo;你弄疼我了，我身体不好，怕痛。&rdo;

霆岚赶紧地微微放松了几分：&ldo;九儿，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我有几句话要说给你听。&rdo;

&ldo;好，我听。&rdo;九如觉得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说出来，心里头一松，这些天，两个人都不好受，他的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痛得比她还深还重。

&ldo;九儿，你要是站不住脚，我们去屋中说。&rdo;

&ldo;就在这里说。&rdo;腰间是他的手臂，背后贴着的是他熟悉的体温，九如有一瞬间的晕眩，仿佛中间那些的不堪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他还是那个孩子气的相公，而她是沁月阁里意气风发的小王妃。

事情的缘由，不是霆岚的错，那是母亲身世留下的谜团，她也相信霆岚从来不会真的想要她的命，如果没有那个失去的孩子，或许她能够轻而易举的原谅了他的冷漠。

但是，世事难料，总有不能预计的曲折在前方等待着，给予重重一击，让她不能够喘息。

霆岚的语速不快，将薛王府的近况都细细与她说了，与兰心说的八九不离十，老王爷的病依然没有起色，卧病不起，赵凌琪非但掌握了沈家的家产，连薛家的也没打算放掉，他走的路子是先煽动了二太太与九如针锋相对，另一头却与大太太达成协议，齐头并进地对付孤军作战的霆岚。

正逢上九如出事，霆岚根本是无心应战，直接退到了庄子上，因为这些年老王爷一直放任庄子由兰心看管，唯一一次的转权还是落在九如头上，所以庄子上的银钱流通，反而变成一条单线，让王府中的人不能掌控，而且王府还需要依赖庄子中的供养，对霆岚搬回庄子上住，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算是留给他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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