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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ldo;父亲一走，她已经盘算过要跟随其后的，你没有见她连灵堂都没有来。&rdo;霆岚轻声叹道。

九如见霆岚脸上淡淡的，觉得背后更加发凉：&ldo;老爷走的时候，已经原谅她了不是吗，她为什么还要做傻事。&rdo;

&ldo;父亲是原谅她了，可惜她不能原谅自己。&rdo;

&ldo;那也不用寻死。&rdo;九如的嘴唇一直不停哆嗦，整个人往霆岚怀中缩了一缩，也许在大太太心里，老爷生病不起，让她能够天天相伴左右的日子，才是她觉得最宽慰的，可以假装老爷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再没有后来娶的那些女子，也没有那个住在老爷心中，念念不忘的四太太。

霆岚的手指搭在她的发鬓，没有说话，一双眼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大屋：&ldo;大概这是她觉得最好的结局，我们会将她和父亲同时下葬，生同衾，死同穴。&rdo;

&ldo;碧痕呢，碧痕有没有事。&rdo;

&ldo;你不要一直想着别人，她没事的。&rdo;霆岚握住她的手，朗声道，&ldo;春琴，送她回去休息，这里已经没事了。&rdo;

&ldo;我想看看碧痕。&rdo;九如觉得一颗心突突跳，根本没办法安心去睡回笼觉。

霆岚见她坚持，知道她性子，不忍强迫她，随手招了几个小丫鬟，叮嘱把碧痕找来才好。

春琴扶着九如在旁边坐着等，九如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天，喃喃道：&ldo;老爷说过要照顾好几个太太的。&rdo;

&ldo;这个不能怪你。&rdo;春琴见她神色凄凉，叹口气道，&ldo;这是大太太自己想随着老爷走的，不能怪你。&rdo;

坐了半柱香的时间，碧痕被人推搡着送过来，大概是在火场待过，整张脸孔被烟灰糊得看不清五官，九如拉过她的手，发现俩个人的手一样冰冷冰冷的，碧痕一抬头，看着她，眼泪扑扑往下掉。

&ldo;大太太是遂了心愿的。&rdo;九如反过来安慰她，&ldo;你也尽力了。&rdo;

碧痕越哭越伤心，但是口中发不出任何声响，无声的，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连线似的不停滚落，神色仓惶，站在九如身边，目光依然看着大屋的方向，不肯收回。

霆岚已经回身走过来，沉声道：&ldo;外头看着还好，里面的东西都烧烬了，大太太的尸首也找到，她生怕不能遂愿，先点燃了屋子，再悬梁自尽。&rdo;

九如站起身来：&ldo;我要去看看。&rdo;

&ldo;烧得不像了，我已经命人抬下去，你不用过去看了。&rdo;

九如见方才火势甚大，知道被处于火场中央，一定是烧得面目全非，便是去看也于事无补，不再坚持，低声问道：&ldo;账册都烧完了?&rdo;

&ldo;是，烧得干干净净，全府上下的所有都在里面成了一堆灰。&rdo;

&ldo;那些账目，我看过的，多半还能够背录出来。&rdo;

&ldo;不需要这样的辛苦。&rdo;霆岚看着并不太在意，&ldo;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东西，烧干净也好，明天开始都重新开始了。&rdo;

九如摇了摇头道：&ldo;你说得轻巧，没有旧账就没有规矩可守，不守规矩何来方圆，以后有你闹心的时候。&rdo;

&ldo;我有你这本活账本在身边，没有要担心的，你们都先回沁月阁，这里自然安排人手整理，明天一早来府中祭拜父亲的人更多，谁也别想抽空再休息。&rdo;

九如多看他一眼道：&ldo;你当心自己身体。&rdo;

&ldo;我没事的。&rdo;霆岚在她肩头轻轻推一把，&ldo;你照顾好自己。&rdo;

第一百零六章忧思忡忡

两个人无语对视，随即分开，九如带着春琴和碧痕回到沁月阁，梳洗过后，谁都没有睡意，九如见碧痕一双眼都哭肿了，想必自己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让春琴沏了茶，喝过两口道：&ldo;碧痕，上一回是你救了我，我还没有谢过你，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已经不能够坐在这里，同你说话。&rdo;

碧痕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比划手势。

&ldo;老爷临终前将羊脂白玉簪重新交给我，说这是四太太的旧物，我当时有些奇怪，簪子明明是我还给大太太的，怎么又转回到老爷手中，应该也是你找机会找出来的，对不对。&ldo;

碧痕听她提及大太太，才止住的眼泪又往下掉。

&ldo;以后，你跟着我身边可好。&rdo;九如问她，碧痕抬起头来怔怔地看人，随即摇了摇头。

&ldo;我明白，你跟着大太太多年，大太太对你也是极好的，虽说你心里偏袒当年救你回来的大太太，其实也不愿意背叛大太太的。&rdo;九如放下茶盏来，正色道，&ldo;大太太最后落得这样，不是你我所想看到的，不过结局是她自己选的，她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所以你也不用自责，在府里跟着我，你担心被别人在背后说话，我也懂得，所以明日一早，你收拾东西，我让你送你去庄子上，兰心会得照顾你的。&rdo;

碧痕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异议。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连轴的轱辘，被霆岚一语中的，府里上下忙得连喘气的时候都是有限的，九如边帮忙打理老王爷与大太太的丧事，边抽空偷偷将一部分的账册凭借自己的记忆默录出来。

春琴陪着左右，见她两头辛苦，每每睡一两个时辰就起来，在庄子里补回来的一点精神气又被消耗得差不多，偷偷心疼她，背地里抹了几次眼泪，炖了补汤进屋，见她手中执笔，像是有什么在脑子中滚过，又抓不住的纠结，眉头皱得很紧，上前两步，索性将她的笔夺下来：&ldo;要是姑爷知道你每天回到沁月阁也不吃饭也不睡觉，只在这些账本数字上折腾，一定又要责罚我的。&rdo;

九如揉了揉手指道：&ldo;这些都是我自己要做的，他不会埋怨你。&rdo;

&ldo;姑爷不埋怨，我自己也要埋怨的，回头老爷还要埋怨。&rdo;

九如的脑子不够用，需要想一想才明白春琴口中说的老爷是指自己的父亲，当即问道：&ldo;春琴，那一次究竟是怎么回事。&rdo;

&ldo;你问的是哪一次。&rdo;

&ldo;我说要回娘家问个清楚，结果没有走到后门就被大太太给拦截住，扔进了柴房，若非后来父亲为我解开心结，我会以为是你出卖了我。&rdo;九如接过她递过来的补汤，皱着眉喝，&ldo;我想到四太太的话了，我喝的不是补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rdo;

&ldo;那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老爷会为我开解。&rdo;

&ldo;父亲说，你在母亲没有嫁进沈家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母亲出事后，也是你一直在照顾左右，跟着她进了沈家的门，一辈子没有再嫁人，说要怀疑谁都不该怀疑你。&rdo;

春琴呆了一呆道：&ldo;老爷真的这样说。&rdo;

&ldo;是，父亲亲口说的。&rdo;

&ldo;那一次你喊我去准备车子时，就被大太太的人拦截住，我实在没有想到她后来会对你下狠手，但当时形势逼人，我想如果假装投靠了大太太，至少可以留下机会，找到姑爷救你出来。&rdo;

&ldo;大太太这样精明的人，怎么会得相信你。&rdo;九如的话语被她自己适时打断，她一扬脖子将汤药喝得干干净净，&ldo;人都不在了，我还问这么多做什么，让你反而为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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