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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那没办法，警察局不是收容所。&rdo;老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ldo;你不用愧疚，这行做久了你就会知道，人命有贵贱，但都跟咱们没关系。天下可怜人那么多，吃不饱的，穿不暖的，上不起学的，治不起病的，都和他一样，咱们力所不能及，做好分内的事就好。&rdo;

&ldo;嗯。&rdo;林乐点了点头，不甘心地又看了那人一眼，&ldo;好吧，我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的家人。&rdo;

&ldo;好。&rdo;

孙岳愿意过来，让林乐有些意外。但毕竟是他人的家事，谁也无从置喙。他只是简单地办了一下确认手续，便带着他去找左尘了。

&ldo;左尘，你爸来了。&rdo;

左尘的肩膀抖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竟绽放出一个微笑，&ldo;好。&rdo;

林乐蹲在他面前，轻声说道：&ldo;我相信你父亲有他的苦衷，你以后和他好好生活，你还年轻，都来得及，好么？&rdo;

&ldo;好。&rdo;

林果往左尘手中塞了一张卡片，&ldo;这是你的身份证，警察局临时加急给你们办的，以后挺直腰板做人，没什么可怕的，知道么？&rdo;

&ldo;嗯，我知道。&rdo;左尘淡淡一笑，&ldo;谢谢你，警察先生。&rdo;

&ldo;不客气。&rdo;林乐站起身，对着踌躇在门口的孙岳冷声说道，&ldo;这是你儿子吧？&rdo;

&ldo;是，是。&rdo;

&ldo;那你们走吧。&rdo;

孙岳连忙哈了哈腰，&ldo;好，给您添麻烦了。&rdo;

&ldo;不麻烦。&rdo;林乐到底还是气不过，忍不住抱怨了一句，&ldo;倒是你，要是嫌孩子麻烦就不要生他，生了又把他送到那种地方，真他妈不是人能干出的事！&rdo;

&ldo;我…&rdo;孙岳想辩驳两句，但自知理亏，只好红着老脸嗯了一声，小心地朝着左尘走了过来，&ldo;小尘，回家吧？&rdo;

左尘仍是那副假面般的微笑，&ldo;好。爸爸。&rdo;

&ldo;爸爸&rdo;这个词，孙岳已经二十三年没有从这个儿子嘴里听到了，这如同冰释前嫌的一句，没有温暖，倒将他吓出一身冷汗，他尴尬地抬了抬嘴角，&ldo;走，走吧。&rdo;

&ldo;别害怕，爸爸。&rdo;左尘仿佛看出来了孙岳的惶惶不安，轻笑一声，&ldo;不是回家么？十年不见，也该看看家里人了。&rdo;

左尘乖顺地跟着孙岳走了，出乎意料地没有给警察添任何麻烦。林乐站在警局门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头。

任凭左尘再怎样云淡风轻，林乐还是看出来了，提到父亲，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毫无欣喜，只有难耐的厌恶和愤怒。然而，偏偏只有在这份仇恨的刺激下，精神恍惚的左尘才能变得正常，也不知是幸运还是悲哀。

不过爱莫能助，想也无用。林乐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警局。

&ldo;进来吧。&rdo;

&ldo;嗯。&rdo;左尘笑了笑，进了家门，&ldo;田秀芬呢？&rdo;

&ldo;你阿姨她出去了。&rdo;

&ldo;是么？太可惜了。&rdo;左尘有些累，在饭桌旁坐下，环顾四周，只见墙壁上贴了几个喜气洋洋的喜字，&ldo;孙岳，这是…&rdo;

&ldo;哦，你弟弟要结婚了。&rdo;

&ldo;是么？你儿子才二十三就要结婚了，恭喜了。&rdo;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左尘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笑道：&ldo;孙岳，你怎么会去接我啊？你有良心了？&rdo;

孙岳咽了咽口水，&ldo;小尘，不管你信不信，我…这么多年来，我很不安…对不起…&rdo;

&ldo;哦，不安啊，我还真不信。&rdo;左尘笑了笑，&ldo;孩子两岁的时候就去搞外遇，跟着小三一起骗了老婆的房子，老婆生着病一分钱不掏，等老婆病死了把亲儿子关进精神病医院，还能心安理得生活的人，得多牛逼啊！这种人…怎么会不安呢？&rdo;

&ldo;小尘，不是这样的！&rdo;孙岳握住左尘的手，急道：&ldo;我也很自责，但你有暴力倾向，我没办法…我…&rdo;

&ldo;老孙，我回来…&rdo;田秀芬一进家门，看见丈夫身前坐着的人，只觉得身体一软，手中的菜掉落了一地，一颗西红柿滚到了左尘脚下，他捡了起来，也不擦一擦，直接咬了一口，&ldo;嗯，挺甜的，比那地方的狗屎好吃多了…&rdo;左尘哈哈一笑，红色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滑下，显得狰狞可怖，&ldo;田秀芬啊，好久不见，还认识我么？&rdo;

&ldo;你…你…&rdo;田秀芬扶着墙，愤怒地瞪着丈夫，&ldo;他怎么会在这里！&rdo;

&ldo;这是我妈的房子，我凭什么不能在这？&rdo;

&ldo;你胡说！&rdo;田秀芬吼道，&ldo;这房产证上早就是老孙的名字了，没你的份！&rdo;

&ldo;好啊好啊。&rdo;左尘也不见生气，舔了舔嘴唇，&ldo;孙岳啊，孙鹏飞要结婚了，总不能让媳妇儿住这破房子啊，多寒酸啊！&rdo;

&ldo;他不跟我们住，他…&rdo;

&ldo;你跟他说这些干嘛！&rdo;田秀芬推开扶着自己的丈夫，往左尘面前一坐，&ldo;想干嘛？&rdo;

&ldo;你真是聪明人，不像我那个笨妈，忙活了一辈子，都为他人做了嫁衣。&rdo;左尘扬了扬下巴，&ldo;我要这房子。&rdo;

&ldo;不可能！&rdo;

&ldo;也是，是我做梦了。&rdo;左尘的目光she向孙岳，&ldo;孙岳，你儿媳妇家知道我的存在么？&rdo;

孙岳一惊，&ldo;你…你什么意思？&rdo;

&ldo;那就是不知道了。&rdo;左尘的眼珠转了转，笑着说道：&ldo;看样子，孙鹏飞这是攀上高枝了，不然依着田秀芬的脾气，才不会让她的宝贝儿子年纪轻轻就娶媳妇呢！那姑娘家非富即贵，是不是？&rdo;

孙岳不吭一声，田秀芬气得咬牙切齿，&ldo;你到底想说什么？&rdo;

&ldo;我不想跟你说什么，我就想跟我那可怜的弟媳妇儿说几句，说她老公还有一个哥哥，是个神经病，病得还不轻，暴力倾向，被关了十年呢…&rdo;左尘的目光狠辣而凌厉，声音却依旧平淡无波，&ldo;你说，当她知道自己被骗了，这婚还结的成么？她会不会觉得，这神经病是家族遗传的？她会不会觉得，她丈夫跟自己的哥哥一样，有家暴的倾向？就算她不在乎，她那有钱的父母会不在乎么？田秀芬，你图的，不就是人家的钱么？&rdo;

&ldo;你…&rdo;田秀芬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就向他砸去，左尘偏头一避，看着满地四溅的玻璃碎片，冷笑一声，&ldo;田秀芬，你以为我愿意住这被你污染的恶心房子！我告诉你，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个房子卖了，这破房子年久失修，值不了一百万，那我就要一百万。不然，我就在这街坊邻里破口大骂，就到你们单位里信口胡说，反正我不要脸！让你们两个一辈子都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让你那儿子一辈子都别想娶到老婆！&rdo;

&ldo;一百万！你狮子大开口！&rdo;

&ldo;一百万，换我一辈子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你自己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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