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板慌忙迎出来说:&ldo;我冯某便是,诸位有何见教?&rdo;
杨五爷哼道:&ldo;我们是垃圾桥巡捕房的,办公事。&rdo;
一地痞介绍说:&ldo;这位是我们的老大,杨五爷。&rdo;
&ldo;哦,杨五爷,请进!&rdo;冯老板忙把他们请进客厅。
杨五爷&ldo;哗&rdo;地打开一把大折扇,说:&ldo;你们在这儿开窑子是犯法的知道不知道?&rdo;
&ldo;哪里的话,杨五爷,我们在区公所、巡捕房都是报了捐的,有底可查呀。&rdo;
杨五爷故意说道:&ldo;哦,这事我们不知道。你既是老板,那跟我们走一趟吧。&rdo;
梅仙在门里早已按捺不住,走了出来,说道:&ldo;哎哎,三位先生,有话好说嘛,先喝茶。&rdo;
杨五爷盛气凌人地说:&ldo;没有你的事。冯老板,有话到巡捕房说去。&rdo;
两个膀大腰圆的地痞上前抓住冯老板的衣领,推推搡搡地要带他走。
冯老板很害怕,忙说:&ldo;诸位诸位,不必如此嘛,有话好说嘛……哎……&rdo;
梅仙叫道:&ldo;哎,你们怎么动手抓人?……&rdo;
孙三和彩云早已闻声从房里出来。
孙三上前喝问:&ldo;什么事?你们哪儿来的?&rdo;
杨五爷瞟了他一眼,气势汹汹地说:&ldo;我们请冯老板到巡捕房去,你少管闲事!&rdo;
孙三虽不是大人物,可也见过世面,看出他们不像巡捕房的,倒像是当地的地痞,于是冷笑着说:&ldo;你们是巡捕房的吗?巡捕房抓人是要文书的,拿出来看看!&rdo;
一个地痞问:&ldo;你是干什么的?你他娘的敢管闲事,我们连你一块儿带走。&rdo;说着上前欲抓孙三的衣领。孙三不动声色,只举臂一挥,就让那地痞踉跄后退,摔倒在地。
另一个长了一脸横肉的地痞急了,吼道:&ldo;好小子,你敢跟我们动手!&rdo;说着一拳打来。
孙三一闪身,又飞起一脚朝他踢去。这地痞摔了个嘴啃泥。
前一个地痞又冲了上来,却被杨五爷拦住了,他对孙三一抱拳,笑道:&ldo;老兄也是江湖上的?哪个字号的?&rdo;
&ldo;我是丹桂戏院唱武生的孙少棠。&rdo;
&ldo;哦,失敬失敬。孙老板,我们是垃圾桥礼字号的。&rdo;
&ldo;礼字号的?那好啊,你们的师父铁拐李跟我拜过把子,是我师兄。&rdo;
地痞们面面相觑。
杨五爷神色大惊,连连作揖,说道:&ldo;哎呀,孙老板,我们不知道您老在这里,多多得罪啦!&rdo;
孙三整整衣衫,说:&ldo;快回去吧,以后少上这儿来找麻烦。这位冯老板是我亲戚。&rdo;
&ldo;哦,是是是。冯老板,对不住哇!&rdo;
此时冯老板忙递上一摞银元,说:&ldo;这是点小意思,各位别见笑。以后还望诸位兄弟多多照应、多多帮忙。&rdo;
地痞们高兴地接过银元,抱拳谢道:&ldo;多谢冯老板!以后有什么人找你们麻烦,你老人家一声招呼我们就到。&rdo;
冯老板连连躬身说道:&ldo;好好好,多蒙关照,不远送了。&rdo;
孙三打着哈哈:&ldo;赶明儿我去拜望你们师父。再会!&rdo;
这群地痞们扬长而去。
彩云目睹孙三见义勇为的过程,不由得欣慰地笑了。
冯老板感激地向孙三作揖道:&ldo;幸亏孙老板在这里,把这帮地痞给制服了。彩云呀,你陪孙老板多喝几杯。今天晚上我做东。&rdo;
彩云笑道:&ldo;好!&rdo;
一餐酒足饭饱之后,孙三俨然已成为红楼书寓老板的好朋友了。
月上枝头,清风送爽。孙三微醉了,还不想离开。他斜靠在贵妃榻上,望着脸颊红扑扑的彩云。
&ldo;彩云姑娘,我仗着几分醉说句心里话,你可不许生气。&rdo;孙三喃喃地说。
彩云知他说什么,只得笑道:&ldo;不生气,说吧。&rdo;
孙三挺直起身,正了正眼神说:&ldo;曼伶死了以后我一直没找到一个可心的女人,我想娶你做老婆。&rdo;
彩云一听哈哈大笑,指着他的鼻子说道:&ldo;孙三,亏你想得出,我要嫁人早就嫁了,还等到今天你来找我?你自己四处流浪,搭班子跑码头,还怎么娶老婆?有多少钱娶老婆?娶了往哪儿放?算了吧,你呀,别说梦话了。&rdo;她给他斟了杯茶,说道:&ldo;天不早了,喝了这一杯,醒一醒,你也该回去了。&rdo;
十一、结交孙三(3)
孙三很沮丧,叹口气道:&ldo;是啊,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一个唱戏的,下九流,要钱没钱,要势没势。你呢,虽说是落魄了,可也是八抬大轿进了状元府,乘轮船出过洋的人。凤凰落了地,也是百鸟之王。我真是说梦话呢!&rdo;他一仰脖子将茶饮尽,站起来,委屈地说:&ldo;你瞧,别说嫁给我了,连留我住一宿都不肯。&rdo;
彩云微笑着瞟着他。
&ldo;好吧,我走了。不过,我们唱戏的最讲情义。彩云姑娘,你今后有什么用
得着我的,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锯子拉,斧子剁,孙三我就是死一万回也义不容辞。&rdo;说罢,他做了个舞台上的亮相动作,双手一抱拳,转身用右手一勾,&ldo;刷&rdo;地一下便从衣架上取了长衫;一个漂亮的转身,衣服便穿上了身;一抖袖子,朝门外走去,衣摆随风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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