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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第1页）

待身材高挑，面色严肃的总理段祺瑞在主席台正中就坐后，会议开始了。

主持人在段总理讲话之前的开幕词中说道：

&ldo;……大家都知道，18年前，八国联军侵占了北京。满清政府为了向被打死的德国公使克林德谢罪，在东单建了一座克林德牌坊。

&ldo;……现在，欧战结束了，德国战败了，我们中国人扬眉吐气了！所以，我们再也不需要去纪念那个德国公使克林德了。&rdo;

众人热烈鼓掌。

&ldo;现在请国务总理段祺瑞先生揭匾！&rdo;主持人说道。

在军乐队吹奏的乐曲声中，段祺瑞上前，和过去克林德夫人一样，拉了拉一条红线。覆盖在匾额上的红绸飘落下来，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ldo;公理战胜&rdo;。

这时，彩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喜的微笑。

主持人说：&ldo;各位，今天到会的除了有关方面的长官贵宾以外，我们还邀请了一位与克林德牌坊有点关系的魏赵灵飞女士。她就是当年的赛金花！&rdo;他用手示意，请赛金花起身。

彩云紧张地站立起来，向人们微微欠身。

不料，人们的反应大大出乎主持人的意料之外，也出乎彩云的意料之外。这些大小官僚们愣了一下，纷纷骂了起来：&ldo;赛金花？她算什么东西？&rdo;

&ldo;怎么把她请来了？她是卖国贼嘛！&rdo;

&ldo;跟洋大帅睡过觉的，不要脸的女人！&rdo;

……

主持人愕然而尴尬地望着彩云。主席台上的贵宾们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制止台下的谩骂。他们在这种时候都习惯地等待更高职位的大官出来表态，而大官们又不会贸然行动。

到场的人当中，职位最高的便是段祺瑞总理了，他平静得似乎没听见什么，仍坐着不动。

大会主持人慌忙走到台侧，与策划人商量了一下，又匆匆回到台正中，喊道：&ldo;肃静！肃静！下面请段总理演说……&rdo;

台下并没有肃静，相反却哄得更欢了，有人叫道：&ldo;让赛金花滚出去！&rdo;……

彩云早已气得面色铁青。她知道，她这辈子是再也别想洗清自己了，也不必再听下去了。她站了起来，拉了拉衣服，平静地环视了这些上层人士、大小官僚们一眼，不卑不亢地离席而去。

众人哑然，全场寂静，目送着彩云消失在树丛之后。

主持人干咳了两声，重复了一句：&ldo;嗯……现在请段总理演说。&rdo;

段祺瑞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站到台前开始演讲：&ldo;诸位！今天我参加拆迁牌坊的典礼，感到万分的荣幸。……&rdo;

彩云由顾妈陪着离开了中央公园向街口走去。这时，一群青年学生迎面走来。他们晃动着手中的小旗，高喊口号：

四十三、赛金花重返北京（3）

&ldo;反对段祺瑞勾结日本！&rdo;

&ldo;把日本赶出东北，赶出山东！&rdo;

&ldo;打倒卖国贼段祺瑞！&rdo;

&ldo;打倒军阀！打倒列强！&rdo;

&ldo;拥护孙中山北伐！&rdo;

在会场周围警戒的军警们吹响了警笛，拥上前去，阻拦、驱赶学生们。

喊声传进了会场，人们又在交头接耳，可段祺瑞仍不动声色地在演说：&ldo;……日本给我们钱、给我们枪炮，让我们扫清南方的乱党，有什么不好呢？……&rdo;

学生们继续高喊口号，试图冲入公园。但军警们用枪托、皮鞭、警棍殴打赤手空拳的学生们。为首的几个学生被抓走。

彩云闪在一旁，目睹着这场面，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甚至希望学生们能冲进去搅乱那个会场。

顾妈叫了一辆洋车，使劲拉着彩云离开说：&ldo;快走呀，太太！快走！&rdo;

彩云感慨万千地上车离开了，一路上不断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

顾妈问她：&ldo;您唠叨什么呢？&rdo;

&ldo;说了你也不懂，共和你懂吗？&rdo;

&ldo;什么？拱火？&rdo;

彩云哈哈大笑着说：&ldo;对，对呀，就是拱火！那些学生在拱火呢！……是共和，不是拱火。&rdo;

她忽然想起了魏斯炅的话：&ldo;中国实行共和，还要走很长很长的路啊！&rdo;&ldo;共和&rdo;她不懂，只记得斯炅对她解释过，共和就是大家平等，官民平等，有事好商量，不能歧视、压迫弱小，不能歧视妇女，不能说当过妓女的一辈子都不干净。多好啊，共和，和和平平、和睦相处。这么好的社会，只怕天上才有吧？斯炅呀斯炅，你快些回来吧，我真想死你了！我的这些委屈只有你能够懂啊！

彩云迷乱地想着，不觉车子已到了樱桃斜街。回到家门口刚要进去，只听后边传来了一阵马车铃声。她一回头，只见魏斯炅已从车上下来。彩云不顾一切扑了上去，趴在魏斯炅的肩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正抹着眼泪，只见马车中又走下两个人。一看，一个是眉清目秀的五六岁小男孩，正怔怔地看着她；另一个是中年妇女。

魏斯炅叫道：&ldo;奚元，快来叫姨奶奶！&rdo;

赛金花一怔，心想，这就是那个孙子奚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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