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怪,上一世沈沉渊也是个神仙样的人物,但却一直未娶妻,也没传出来他府上有个什么通房丫鬟,甚至他身边从小厮到仆役一应全是男子,女子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皇帝给他指了几门亲事,个个都是知书达礼温婉贤良的女子,他还是全部推脱了。
顾宁估摸着他眼睛是长在脑袋顶上的。
沈沉渊捏着两个糖画过来,递给顾宁一个,顾宁接到手一看,是只蜷成一团的兔子,再看沈沉渊手里那只,也是一只兔子,照样团成团,只不过身量比顾宁手里这只大了一圈。
顾宁小口抿着糖兔,&ldo;怎么挑了两个一样的糖画?&rdo;
沈沉渊晃了晃自己手里那只糖兔,眼中笑意不减,&ldo;不一样。&rdo;
却没解释哪里不一样。
顾宁:&ldo;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是雌雄不一样?&rdo;
沈沉渊不置可否。
顾宁本就是随口一问,见沈沉渊不回答她也就没再细问。两人一人捏着一个糖画吃着,沿着长街慢悠悠地闲游,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花灯节的夜景实在热闹得紧,几乎到了每十步就搭个台子的地步,上头耍杂耍猜灯谜干什么的都有,顾宁看得饶有趣味,几乎忘了自己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身旁还跟着一个,等猛地醒过神来回头一看,松了口气。
沈沉渊悠哉悠哉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距离不过两步之遥,见顾宁总算回头关照了他一眼,微微一笑:&ldo;人还在,没丢呢。&rdo;
&ldo;……是不是还该夸你两句,&rdo;顾宁清了清嗓,刻意换了种腔调,&ldo;沈小辞真厉害,等会也要努力跟上姐姐,最好是拉着姐姐的衣袖,千万千万不要跟丢了。&rdo;
顾宁本是无心之言,没想到沈沉渊闻言还真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扯住顾宁的衣袖,揪住一个铜钱大小的小包,故作怯弱地睁着眼,&ldo;那我就跟紧姐姐了。&rdo;
&ldo;……&rdo;
这不要脸的劲是跟谁学的?
顾宁一把把他的手拂开,往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各处猜灯谜的摊子最多,转过来问沈沉渊:&ldo;猜灯谜有兴趣吗?&rdo;
沈沉渊轻笑一声,&ldo;我倒是有兴趣,只是摊贩们都不大乐意……&rdo;
顾宁没察觉到什么,毫无防备地接下他的话茬:&ldo;为什么?&rdo;
沈沉渊露出笑意:&ldo;一猜就中,他们准备的灯谜不够用。&rdo;
顾宁:&ldo;……&rdo;
沈沉渊笑出几颗白牙:&ldo;不过你要是感兴趣,我们也不妨去看看,大部分都还是挺有意思的,当解闷玩也挺不错。&rdo;
顾宁不信这个邪,她虽说是第一次来花灯节,先前没玩过灯谜,但也听过不少人叫难,就算沈沉渊聪慧,怎么也不到这种程度,当下就寻了个人最多的灯谜摊前,一路挤到了最前面。
一个蓄着短胡子的中年男子仰着下巴走来走去,高声嚷道:&ldo;有人知道没有?有没有人知道?&rdo;
周围人一脸沉思。
&ldo;不知道的话……&rdo;中年男人拍着一个制作极其精美的琉璃灯笼,&ldo;这个可就没人能拿走了啊!&rdo;
有不少人在低声讨论,但都不能确定,始终没能给出一个答案。
中年男人得意地往四下里望了一圈,一扫到顾宁这个方向脸色瞬间一僵,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压低声音道:&ldo;这不是沈少将军么,您也来猜灯谜?今年这些灯谜是小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就指望着这个吃饭呢,您看上了哪个灯笼直说,我直接拿给您,就别把谜底揭开了成不成?&rdo;
顾宁看着沈沉渊,心情复杂。
沈沉渊给了顾宁一个&ldo;事实如此,我没说错&rdo;的眼神,转过头去向小贩笑了笑,&ldo;放心,今年我不参与。&rdo;
小贩面色一松,沈沉渊却突然往顾宁那边让了让,屈起手指在顾宁肩上点了点,&ldo;她来也是一样。&rdo;
小贩看了顾宁两眼,迟疑着道:&ldo;这位小姐生得真标志,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府上的。&rdo;
顾宁平日里不爱出门,也没来过花灯节,小贩不认识倒也正常。
沈沉渊摆摆手,&ldo;这你不用知道,把你的灯谜拿来就是。&rdo;
小贩不知想到什么,忽地笑了,向顾宁和沈沉渊二人躬身作了个揖,转身给忙活着的帮工交代了几句,自己急行去取了灯谜过来。
小贩递上几张纸条,斟酌着语气道:&ldo;不知道小姐平日里做的是怎样的灯谜,小民就丈量着多取了点,这些灯谜纸面里普通的剑走偏锋的都有,小姐自己选着做。&rdo;
沈沉渊取过小贩手里捧着的灯谜,展开来看了一眼,兀自笑了。
&ldo;是什么?&rdo;顾宁凑过去看。
沈沉渊却折了一下把纸面掩了起来,往旁边让了两步,等确保顾宁看不见后,才重新用食中二指夹着展开。
顾宁蹙眉,&ldo;你干什么?&rdo;
沈沉渊笑眯眯地看着她,&ldo;你别急,这个灯谜着实有意思的很,我给你念一遍。&rdo;
&ldo;厄运当前抛头颅,鱼游左右戏钓钩,寒灯一点伴小桥,打三个字。&rdo;
顾宁从沈沉渊念完第一句就沉了脸,此后每多说一句脸色就更黑一分,沈沉渊话音刚落,顾宁就绷着脸硬邦邦道:&ldo;不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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