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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决战云梦泽二（第1页）
剑阁
清晨的阳光洒落，雄关如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横亘在群山之间。两侧峭壁高耸入云，石壁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山巅的积雪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银光。
关墙由巨石垒成，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巍然不动，那些嵌入墙体的铁钉与箭痕，如同无数道无声的伤疤，记录着这座雄关曾经见证过的每一场厮杀。
城头之上，飞狐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银狐，在灰色的天际线前格外醒目。
士卒们披甲列阵，弓弩上弦，目光凝重地望向关外那片正在逐渐逼近的黑色潮水。
那潮水来自北方，沿着狭窄的山道缓缓铺展，初时只是一道细长的黑线，继而越来越密，如同一条正在流动的钢铁长蛇。
旌旗在风中翻卷，脚步声顺着山谷回荡，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整齐，如同大地在低语。
十万北雍军，兵临剑阁！
南黎辰站在城楼最高处，方天画戟斜插在身侧的砖石缝中，迎着晨风，望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
他的面色依然带着离江之战留下的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棵扎根在关墙上的劲松。
身后传来脚步声，历永年快步登上城楼。
“斥候回报，北雍军步骑混杂，辎重车队绵延十几里。”他低声道，声音中带着沙哑，“按这个速度，申时前后就能抵达关下。”
南黎辰微微点头，开口道：“皇甫司明此人，素来以诡诈着称。他不会傻到用十万大军在这狭窄的山道上一字排开强攻剑阁。他一定有后手！”
历永年正要接话，城楼下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名斥候正从马背上翻身跃下，快步奔上城楼，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地：“报！将军！北雍军在关前十五里处停下扎营，并未继续前进。但小的发现，约有一万人马脱离了主力，正在沿西侧山道绕行！”
南黎辰的眉头微微一凝。
“西侧山道？”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势上。剑阁西侧确实有一条荒废多年的古道，可以绕过正面关隘直插后方。那条道年久失修，崎岖难行，大队人马通行不易，但并非不可穿越。
“皇甫司明是想绕过剑阁，断我们的粮道。”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铁，眼中却没有任何慌乱，“他派主力佯攻正面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精锐绕道后方毁我粮草。一旦粮道被断，剑阁不攻自破。”
历永年的面色沉了下来：“那咱们得赶紧派人堵住那条道！”
南黎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目光看向剑阁关内，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关下快步走上城楼。那人身着青衫，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步伐沉稳有力，腰悬一柄长剑，分明是有武艺在身。
正是明俊。
西蜀覆灭后，明俊并未随世族南下，而是主动请缨留守剑阁。他熟悉西蜀地形，又得林朔信任，被留作剑阁的参谋。此刻他快步走到南黎辰身旁，目光投向西方，面色郑重。
“南黎将军，”明俊开口，“西侧那条山道，我熟悉。”
南黎辰看向他。
“那是一条采药人走出来的小道，荒废了三十多年，寻常地图上不会有标注。”明俊抬手向西一指，“但若要绕到剑阁后方，那是唯一的通路。皇甫司明既然能派兵走那条道，说明他早就在西蜀布下了眼线，对山势地形了如指掌。”
他的目光与南黎辰对视，续道：“那条道虽然崎岖，但轻骑完全可以通行。若是让北雍军绕到后方，剑阁的粮仓、辎重都在他们的刀锋之下。”
“既如此，本将便将计就计。”南黎辰的声音果断，没有丝毫犹豫，“历永年，你率一万精兵，随明俊走西侧山道截击北雍军。不必全歼，只需守住那条羊肠小道，让他们无法继续深入便可。”
历永年没有废话，转身大步走下城楼。明俊向林朔拱了拱手，也紧跟着下了城楼，腰间的长剑在步幅间轻轻摆动。
片刻之后，关门打开，一队轻骑迅速而出，沿着城墙根部向西侧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南黎辰重新将目光投向北方。北雍军的前锋营寨已经在视线尽头扎起，旌旗密布，隐约可以看见士卒们在营帐间穿梭走动。他低声自语：“皇甫司明，你想断我的粮道。那我也让你尝尝，什么叫竹篮打水。”
他转过身来，下令道：“传令全军，加强正门戒备，但不要主动出击，等历永年那边的消息。”
西侧山道，午时。
这条古道比明俊预想中更加难行。路面狭窄到仅容两骑并行，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谷涧。碎石在脚下不断滚落，落入谷中许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枯叶的气息，阳光被两侧高耸的岩壁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在道路上跳跃不定。
历永年策马走在队伍前方，手中的缰绳握得极稳。
他的身后，一万飞狐军士卒正沿着狭窄的山道快速行进，脚步声被山壁挤压成低沉的回响，如同一群正在潜行的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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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俊走在侧后方，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的山势与植被。他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前方一处岔口，蹲下身来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
“他们过去了，”他抬起头来，“大约两个时辰前。约三千骑，没有携带重辎，行进速度很快。”
历永年策马上前，低头看了看地面的马蹄印：“三千人。断粮道的人手是够了，但他们没有带多少粮草，说明他们打算速战速决。”
“那就让他们速战速决。”明俊站起身来，目光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伸手指向侧前方的一处狭窄谷口，“前面那道谷口，两侧都是陡坡，只要在那里截住他们，他们就无路可退。”
历永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就那里了。”
他抬手示意全军加速，一万飞狐军如同无声的流水，沿着山道向那道谷口迅速逼近。
申时，谷口。
当北雍军前锋穿过谷口时，他们并未察觉异常。三千轻骑沿着狭窄的谷道快速推进，马蹄踏在碎石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如同冰雹敲击瓦片。
为首的将领面色冷峻，目光紧盯着前方的出口方向。只要穿过这道谷，就能抵达剑阁后方的粮仓。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谷口时，两侧陡坡上忽然响起了密集的弓弦震动声。
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从陡坡两侧的灌木丛中飞出，将北雍轻骑的队伍瞬间射得人仰马翻。战马嘶鸣，士卒惨叫，狭窄的谷道中顿时乱作一团。
前排的骑兵被射落下马，后排的骑兵来不及停步，撞上前方倒伏的人马，整个队伍如同被斩断了头的蛇，在谷道中扭曲挣扎。
历永年从陡坡上站起身来，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声如滚雷：“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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