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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川俣先生笑盈盈地指着靠墙的桌子：

&ldo;我在那边小坐，总觉得是那时候见过贤兄妹……&rdo;

&ldo;是的，是我们。&rdo;

&ldo;那我有个事情想告诉两位。现在方便吗?&rdo;

没有理由拒绝。会是什么事情呢?川俣先生朝女侍用眼神示意&ldo;我挪到这边来了&rdo;，然后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ldo;正如两位所知道的，我的专业是鸟类。&rdo;

&ldo;是啊。&rdo;

&ldo;这次我们一批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组织了一个&lso;日本野鸟协会&rso;。前些天先举办了一个探鸟会，柳田国男【校注：柳田国男（1875-1962）：日本民俗学家、诗人、思想家。日本民俗学创立者】、北原白秋、金田一京助【校注：金田一京助（1882-1971）：日本语言学家】等各界人士会聚一堂。&rdo;

嗬，连白秋先生也参加了。诗人应该对大自然很有兴趣的。我劲头十足地说：

&ldo;正好刚才在楼上看到《白秋全集》了。&rdo;

&ldo;那真是太巧了。&rdo;

哥哥大概觉得这时候不说两句不体面吧，于是插嘴道：

&ldo;说起探鸟会‐‐就是跑到山林里去听鸟叫、看鸟飞吗?&rdo;

&ldo;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那天晚上，大家在旅馆里听了有人带来的唱片。&rdo;

&ldo;哎?&rdo;

&ldo;是这样的，&rdo;川俣先生顿了一下，&ldo;‐‐那是三宝鸟【校注：三宝鸟（eurystoorientalis），鸟纲佛法僧目佛法僧科三宝鸟属，头大而宽阔，头顶扁平，通体蓝绿色，头和翅较暗，呈黑褐色，虹膜暗褐色，嘴、脚红色】鸣叫时的录音。&rdo;

&ldo;啊……&rdo;

我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川俣先生有些得意地点点头问道：

&ldo;有兴趣吗?&rdo;

在轻井泽攀谈起来的契机便是这个鸣叫声听起来就像是在叫&ldo;佛法僧、佛法僧&rdo;的三宝鸟。川俣先生他们在旁边的席位上说着话：&ldo;社会上俗称三宝鸟的鸟，和叫声听起来像在叫&lso;佛法僧&rso;的鸟，其实是两种不同的鸟。&rdo;这听起来就像有人告诉你其实另外还有一座山叫富士山一样，于是我就一脸不相信地上前搭起话来。

&ldo;三宝鸟眼下在我们圈子里也是最热的谈论话题。拿那张唱片来的，其实是前桥广播电台的台长。这位老兄很早以前就对实况转播野鸟的鸣叫声非常热衷。之前在长野工作，那时就对户隐山【校注：户隐山位于长野县长野市，属户隐连峰，海拔1904米，曾是闻名遐迩的修道场和户隐忍者的故乡】的鸟叫进行了全国转播。&rdo;

户隐山!我不由得探出身子。

&ldo;那次啊，我也听了。好像是‐‐去年的现在这个时候吧。&rdo;

&ldo;您知道啊，那就好说话了。&rdo;

川俣先生对我微微颔首后，朝雅吉哥哥问道：

&ldo;您觉得怎么样?&rdo;

哥哥在那里哼哼哈哈地含糊其辞。记得那天的转播是在早上，爸爸妈妈都起来了，只有哥哥还在睡懒觉，肯定是错过了机会没有听到。

&ldo;收音机里传出鸟儿婉转的鸣叫，真让人觉得身临其境，感觉就在山里一样。&rdo;

我给哥哥扔出了救生圈。

&ldo;是吧。反应很好，非常成功。指挥那次转播的人，这次调到前桥广播电台来了‐‐话说回来，群马有座山叫迦叶山，江户时代的古书上就有&ldo;上野有迦叶山&rdo;的记载，历来就以三宝鸟闻名。

总算听出个眉目来了。

&ldo;就是说这次要进行三宝鸟的全国转播啊!&rdo;

&ldo;对对对。二十六、二十七号连续两天挑战。转播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到八点。&rdo;

&ldo;太好了。真没想到，在家里就能听群马山中三宝鸟的鸣叫声。&rdo;

川俣先生摸着下巴：

&ldo;请期待吧。我们希望有兴趣的人都来听。所以我就预先做起了宣传，请别见怪。不过……&rdo;

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黯然。我问道：

&ldo;‐‐不过什么?&rdo;

&ldo;办理转播许可费了些时间。本来啊，是希望半个月前就转播的。&rdo;

&ldo;错过时机了吗?&rdo;

&ldo;听三宝鸟的鸣叫声最合适的时间是六月初，现在稍微有点晚了。而且，今年与往年相比有些偏冷吧。三宝鸟怕冷。这样的时节往往早早地就下山了，本来是住在深山幽谷中的，有时却会飞到村落附近来。&rdo;

&ldo;原来如此。&rdo;雅吉哥哥接住茬说道，&ldo;这样一来，在山里准备的麦克风不就白搭了吗?&rdo;

&ldo;是啊。&rdo;

&ldo;如果不叫的话，就用刚才说的唱片‐‐放录音不行吗?&rdo;

这简直是在叫人作弊。川俣先生显出不屑的神情：

&ldo;放录音的话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放，没什么稀罕。说到底，价值就在于&lso;实况转播&rso;。&rdo;

&ldo;啊‐‐这倒也是。&rdo;

&ldo;这将是一场历史性的转播。无论如何都希望它成功。&rdo;

如若不啼鸣……

有一首布谷鸟的小诗是这么开头的。三宝鸟如果不啼鸣该怎么办呢?既不能杀了它，又没有办法硬逼着栖息在大自然中的鸟儿鸣唱，而要是干等着的话，转播时间却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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