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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她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缓。

片刻，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似开心又有点哀伤的笑，然后她听到他梦呓般的声音，带着一点很久没开口说话的沙哑：&ldo;又做梦了吗……怎么这么逼真呢……&rdo;

他慢慢缩回手，喃喃：&ldo;算了，还是不要碰了，一碰，就不见了……每次都是这样的……&rdo;

他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她的眼睛里忽然起了雾。

第二章我走了一半又停住，等你，等你轻声唤我

因为有人宠着，我们才放任自己尽情脆弱。如果只有自己独自一人，在遇见任何事时，哭也是哭给自己看，没有人为你擦眼泪，也没有人哄你。唯有变得坚韧强大，才能熬过那些难过的时刻。

季节已过了白露，昼短夜长，天亮得也晚了，清晨六点多，整座城市还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白雾里。

周知知打着方向盘，正准备转弯将车开进医院时，&ldo;唰&rdo;地一下冲过来一辆出租车，因为是清晨，医院门口还很冷清，所以那辆出租车停得特别随意，把进出口的路都堵了大半。

她皱了皱眉。她拿到驾照才半个月，车技还很生疏，只得放缓车速等待，一边瞪着那边看，一个穿着风衣的短发女人正拎着一只行李箱往后备厢里塞，拍下车盖时女人的脸侧了侧，周知知一愣，睁大眼想要看得仔细点，女人已经走向车厢，很快出租车就开走了。

周知知下意识就想开车去追，车子启动，她又停下来，摇头失笑，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她将车开进了医院。

她拎着保温瓶往住院部走，秋天的早晨有点凉，花园里的植物都染了露水。她将保温瓶抱到胸口处，紧紧地拥住，转念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好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保温瓶里的东西哪里需要她的体温来保温呢。

住院部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电梯上到五楼，值班的护士正趴在桌子上睡着。

&ldo;晓枚。&rdo;她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睡得很浅的晓枚立即弹起来，以为是病人家属，看见是她，松了口气：&ldo;知知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rdo;

现在才六点多呢，她记得，周知知昨晚十二点才离开医院，而且她今天是中班。

&ldo;困的话就喝浓茶或者泡杯咖啡，值班时睡觉被护士长抓到，你就惨了。&rdo;周知知指了指走廊一角的摄像头。

晓枚刚进来医院不久，还不太适应通宵的晚班，吐了吐舌头，&ldo;我以后会注意的，其实也没有睡着，太困了，就趴了会。&rdo;

周知知笑了笑，想起自己刚进医院那会儿，第一次通宵值班，也是这样，哪怕白天睡过，但还是困顿得不行。

&ldo;喏，早餐。&rdo;她将手中的纸袋递给晓枚。

晓枚眼睛一亮，接过纸袋，深深嗅着：&ldo;哇，我最爱的蟹黄小笼包！爱死你了！&rdo;

&ldo;昨晚没什么事吧？&rdo;她问。

&ldo;唔，没事。我去了几次病房，你家傅先生睡得很好！&rdo;晓枚吃着小笼包，冲她眨眨眼。

周知知轻舒一口气：&ldo;谢谢你，晓枚。&rdo;

晓枚知道，自己能吃上她特意带的早餐，也是托507病房那位傅先生的福。自从507房的病人住进来后，这半个多月里，护士站的护士们都享受过她这样的待遇，给晚班的护士带早餐，给早中班的护士买中晚餐，水果零食更是没断过。

其实大家都是同事，只要她说一声，都会帮忙照看着，没有必要这样笼络人心，但周知知坚持如此表达谢意。

周知知走进病房时，傅云深正试图翻身下床。

&ldo;要做什么？&rdo;她忙走过去，将保温瓶放在桌子上，伸手去扶他。

他却推开她，取过一旁的拐杖，支撑着站了起来。

&ldo;云深，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要勉强，我帮你，好不好？&rdo;她上前，不顾他的挣扎，紧紧地搀住他的手臂，担忧地轻声询问。

他单脚站立着，左边的裤管空荡荡的，刚刚起床，还没有戴上假肢。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若不是依仗着拐杖，只怕都不能站稳。

&ldo;让开。&rdo;傅云深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她不放，仰头固执地看着他，&ldo;要去哪里？&rdo;

傅云深想甩开她，无奈她抓得太紧，看起来娇娇柔柔的一个人，力气倒是很大。他皱了皱眉，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将她推开也不是做不到，只是，大概自己也会摔倒。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良久，傅云深转开目光，自嘲地笑了：&ldo;周知知，在你看来，我没用到就连上个厕所也需要人帮忙了吗？&rdo;

几乎是立即，她放开了他的手臂。

&ldo;我不是那个意思……&rdo;

他拄着拐杖，单脚跳动，缓慢而吃力地走进了洗手间。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门边，侧耳聆听着里面的动静，在担忧面前，这样的场景带来的羞耻感，变得那样微不足道。

在他要开门出来时，她马上慌乱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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