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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ldo;总共一万零两百五十三元。&rdo;

开朗利落的声音飞过来，把他吓了一跳。店员正看着他。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钞票，没摊开就递了过去。

&ldo;有三元零钱吗?&rdo;店员摊开钞票，用磁铁压在收款机上，又连珠炮似的说。

他模糊地挤出一句&ldo;啊，没有&rdo;，店员立刻取出一叠千元钞票，数好了递给他。

&ldo;先找您九千元，请数一下。&rdo;

&ldo;再找您七百四十七元零钱，谢谢惠顾。&rdo;

他还来不及数，拿着零钱的手已经伸到面前，他就像被驱赶似的仓皇离开。太可笑了，他再次想。不过，至少这次笑得出来。

他来到店外，向站在超市专用停车场前的引导员询问附近是否有药店。对方指点得很清楚，他毫不费力就找到了。

他买了治头痛的药和临时想到的冰枕。身穿白袍的女店员替他包好便于手提，一边交给他，还一边说：&ldo;请多保重。&rdo;

这短短一句话竟让他意外地深受感动。他不禁停下脚，凝视着对方。

&ldo;有事吗?&rdo;被对方这么一问，他连忙走出店门。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就像被父母抛弃的小孩般无助。

既然特地买了冰枕，如果没有冰块就太不体贴了。正好附近有卖酒的店铺，就买了两袋冰块。看到堆积如山的百威啤酒，又顺便要了六罐。手上拎的东西越来越多。自己看起来像什么呢?是独居的学生呢，还是新婚的丈夫?

然而，周遭杂沓的人群中没有一个人在乎他，甚至根本没注意到。当然，更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已经丧失关于自己的所有记忆，还有一个跟他处于同样状态的无名女子在等着他，他还要回到那间不知屋主是谁的房子里。

看来他还没有失去方向感，他很清楚该怎么回去。

走着走着，天空忽然暗下来，他感到一阵潮湿的风吹过。大概要下午后雷阵雨了吧，一定是刚才积雨云的关系。

回到新开桥皇宫时，虽然明知不可能，但他总觉得三枝还站在那里，不禁朝后巷的停车场窥探。没看到三枝，车牌凹陷的车好端端地靠墙停放着。蓝色水管已经卷起，挂在出入口旁的水龙头上。

上了六楼，他站在那扇门前审视左侧的墙壁，上面只有&ldo;707&rdo;这个号码，屋主的名牌是空白的。

一打开门，她从里面的房间飞奔而出，睡衣外面又罩了一件过大的衬衫。

&ldo;怎么去了这么久。&rdo;她奔向他说道，语气并无责备之意，但她几乎快哭出来了。

他用背抵着门，吐了一口大气，刚说&ldo;我回来了&rdo;，窗外就电光一闪，传来如重物摔落至地板的低沉雷鸣。

&ldo;看来要下一阵雨了。&rdo;他说着牵起她的手‐‐好小、好冷的手。

09

一个人留守期间，她有了一项新发现，她找到了地图。

&ldo;放在哪里?&rdo;

&ldo;在衣柜里，折好塞在夹克口袋里。我原本想找件衣服披上，往里面一找，就找到了地图。&rdo;

她将地图在厨房的餐桌上摊开。说是地图，其实只是一张复印纸，a4大小，每一角都规规矩矩地对齐，折叠成小小一份，折过的印痕很明显。除了道路和车站的名称，连私人住宅的屋主和公寓名称都印出来了。

&ldo;是这一区的地图。&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新开桥皇官&rdo;的名字就在复印件左下角。他经过的商店街、去买过东西的罗雷尔超市也都在上面。根据这张地图，前面的马路是新开桥路，在南面和新大桥路交叉。那个十字路口的东边有都营地铁线的新开桥车站。北上会连接京叶公路，首都高速公路的小松川匝道就在旁边。

这里位于东京东部，这个判断果然没错。但几乎已是东京的最东边，只要过个桥，就属于千叶县市川市了。

&ldo;怎样?想起什么了吗?&rdo;他试着问道。

她却缓缓摇头。

&ldo;不论是车站、马路，都毫无记忆。不过，我也没把握一旦丧失记忆，真的会把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连看到跟自己有关的东西，也不会灵光一闪觉得&lso;啊，我知道这个&rso;。不，不只是那样，更惨的是简直就像刚出生的婴儿，脑袋变成一张白纸……&rdo;

他仰望天花板。

&ldo;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倒是试过。我能够数数，也想得起东西的名称。会买东西，也知道怎么问路，还可以按照别人的指点找到正确的路。&rdo;

&ldo;也能够回到这里。&rdo;

&ldo;对。而且，你刚才不也用了比喻吗?&rdo;

&ldo;用了比喻?&rdo;

&ldo;嗯，你说&lso;简直就像刚出生的婴儿&rso;。如果真的是刚出生的婴儿，就算会讲话，也无法用比喻来形容，因为婴儿什么也不懂。&rdo;

&ldo;啊，对哦……&rdo;

&ldo;对呀。我们并非完全丧失了智力和知识，只不过一涉及跟自己密切相关的事‐‐伴随着记忆，涉及个人私密的事情‐‐就会变得一片空白。所以，只要找到一个小小的契机，我想应该立刻就能回想起来……&rdo;

她两手捂着嘴，仿佛在窥探自己内心世界般垂着眼。

&ldo;怎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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