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一翎默默咽了咽口水,光看字就觉得心惊肉跳。
燕七沅皮笑肉不笑:&ldo;此人真是志向明确。&rdo;
越一翎按照裴筠的指示在&ldo;抢&rdo;字间找到了暗门,推开暗门,偌大的庭院赫然出现,嶙峋怪石,水流错落,檐廊下十几个房间,门上各挂一铃,风吹不动,启门即响。
燕七沅把裴筠放在檐廊石阶上,叫越一翎陪着她,自己先去粗略检查一下房间。
一刻后燕七沅面有不虞地回到他二人所在的地方。
&ldo;西边第三间有女人的尸体。&rdo;说着,他嫌恶地皱眉:&ldo;这些盗匪真是罄竹难书,枉做一世人。&rdo;
裴筠抬头看了眼他说的那间房,沉默地移开眼。
戚子山虐杀女子,不把女子当人看这件事情她早有耳闻。
她阖上眼睛,心里冷冷想,还不是死在女人手上。
燕七沅要先去找找伤药,嘱咐越一翎收拾两间屋子出来。
越一翎即刻撒开腿跑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一进屋就让刺鼻的汗臭味熏得屏住呼吸。
他打开门窗通风散味,将床上的褥子卷了卷,又在床底下搜罗出几双臭烘烘的鞋袜,柜子里的衣服,墙上的骨头挂饰……全都扔到了院子里,动作利索极了。
期间他搜出一把镶着玛瑙的匕首,捧着跑到裴筠跟前:&ldo;小娘子小娘子!你瞧!&rdo;
裴筠将匕首拿在手里掂了掂,左右仔细看了看。
没有官制印,也不是什么稀奇样式,唯一不普通的是,刀柄上除了玛瑙,还镶了别的物件,裴筠看着中间那块特别的石头,眼睛骤然亮了一下。
她将匕首递还给他。
&ldo;你找到的,归你。&rdo;
&ldo;……我的?&rdo;
&ldo;这东西已无主,是你的了。&rdo;她用手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提醒他这东西的主子就躺在外头腐烂。
&ldo;送给你家妹子。兄长出门一趟,总归要带点礼物,女娃娃都喜欢这种珠子宝石。&rdo;她说这话时,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温柔,却叫越一翎猝不及防地看了个正着,他微微恍惚一下,很快就回神笑起来,只觉得这荒凉大漠的热风也带了一点凉意。
他原先还犹豫着,毕竟跟在燕七沅后边听惯了&ldo;不食嗟来之食&rdo;、&ldo;不义之财不可留&rdo;这类训诫,叫他收下这把匕首,心里总归有些膈应。
而此时听了裴筠的话,他看着燕七沅没有回来,迅速把匕首揣进袖管里,用缠带结结实实地和小臂绑在一起。
他用气声悄悄对裴筠说:&ldo;小娘子,请您莫要告诉我家七爷,他会生气。&rdo;
裴筠笑了笑:&ldo;燕七沅是个贵族学子吧,学着宋学那一套恪守礼教。&rdo;
她说:&ldo;但世上有些地方没有礼教的立足之地。&rdo;
越一翎对她说的话似懂非懂,却读懂了裴筠眼眉间的讥诮。
眼睫轻振,唇角一弯,生动极了。
越一翎想:小娘子不发脾气,静静坐着说话当真好看。
屋子里的气味散得差不多了,越一翎不甚满意地嗅了嗅,恨不得再点一支香熏一熏,奈何环境艰苦,他忍了。
小少年弯身扑拉扑拉床板,把自己的虎皮小毯子铺了上去,又将裴筠扶到床上去。
这时候,去了有半个时辰的燕七沅抱着一罐酒,拿着几株大蓟和十万错进屋来:&ldo;裴姑娘你看我有没有拿错,我瞧院后的马棚边上培了许多草药,你看……&rdo;
&ldo;马棚里可有马?&rdo;
燕七沅让她问得愣了愣:&ldo;……有两匹。&rdo;
忙活着找水盆的越一翎也愣了愣,想起之前他们也有一匹马,便随口问到:&ldo;小娘子你的马呢?&rdo;
&ldo;昨夜跑了。&rdo;裴筠说着,接过燕七沅递过来的药草辨认了一下:&ldo;没错,你懂医理?&rdo;
&ldo;一点点。&rdo;燕七沅笑了笑,弯身从她手上拿回药草。
&ldo;七爷会的可多啦!&rdo;越一翎大声说着,垫起脚从柜子上拽下一个缺口的木盆,洋洋洒洒扯出许多灰尘,落了他满头满肩。
他眯着眼直后退,绊着凳子一屁股坐下,抱着木盆直咳嗽:&ldo;咳咳咳……小娘子,阿嚏‐‐院子里的水可用么?&rdo;
燕七沅直接让他逗乐了,连裴筠都忍不住笑了笑。
&ldo;可,是地下河引上来的活水。&rdo;
&ldo;燕某人将草药杵烂了待会儿递过来,姑娘且将伤口清理干净,用酒擦一擦伤口。&rdo;
燕七沅将酒坛放在桌子上,出招呼一下越一翎:&ldo;你待会要为裴姑娘上药,先把手上的伤处理干净,再打点水给姑娘用。&rdo;
越一翎点点头,抱着缺口的木盆跟着燕七沅出门去了,就着院子里的水池子打了点水。
自小长在遍处河川的邱泽,此时越一翎看着清亮亮的水,就像见到亲人似的,心里蠢蠢欲动,忍不住撩了点水扑到脸上,自己皮了一下就心满意足地笑开了。
一抬头见燕七沅冲他笑着摆一下手,示意他赶紧做事情,越一翎连忙收了玩心,老老实实洗手。
水一浸入伤口,小少年疼得五官都皱成一团,即刻将手从水里拿出来,撅着嘴对着伤口吹一吹,挑出沙粒又继续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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