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后娘娘,这是孝懿太后宫里的展公公方才拿来的。他说这是孝懿太后赐给您,让您穿着它出席今晚的接风洗尘宴。”说罢,楚楚双手将托盘呈到冷寒雪的面前。
托盘上面放着一套做工非常精致的宫装,大红色的非常鲜艳耀眼。除了那件宫装之外,孝懿太后还非常细心的准备了搭配的装饰。
“那位展公公可有说是何人的洗尘宴?”冷寒雪用手不断来回的触摸那套宫装,感受着那光滑布料所带来的冰凉触感,嘴里则状似无意的问道。她是不相信,一直想着将她置之死地而后快,再将自己亲侄女推上后位的孝懿太后,会突然转变对她的态度。无事献殷勤,非奸则盗,她还是小心谨慎为上策。
“是政亲王的独子,宫豫飞。”
楚楚的回答,让冷寒雪手下的动作一顿。原来,她那天在御书房里听到的是真的。
从冷若雪那继承的记忆来看,宫豫飞自从她嫁予皇上之后,就离开了京城。远走他乡,多年音讯全无。就连政亲王告老还乡,他亦不曾出现过。原以为,宫豫飞他是今生今世再也不踏足京城半步。却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还会回来。
更没想到的是,皇上事先完全就没有亲口告诉过她宫豫飞回来的事情。他又是怎么想的?
“展公公除了说本宫今晚要穿着它出席洗尘宴之外,可还有再说些什么?”
“没有。”
“那好,本宫知道了,你先出去。”冷寒雪点了点头,挥手让楚楚退了出去。
楚楚的身影离开,湘菱姑姑立即开口。“皇后娘娘,您今晚会去吗?”
闻言,冷寒雪嘴角噙笑的望着湘菱姑姑。“湘菱姑姑,你为何会这么问本宫?”
“为了皇后娘娘,奴婢斗胆僭越,还望娘娘恕罪。”湘菱姑姑先是福了福身,再正色的对着冷寒雪说出自己之所以会那么问的原因。“皇上这几日都留宿龙啸宫,如果皇上有意让皇后娘娘出席的话,必定会事先知会娘娘一声,而不是经由太后给您送衣裳来的时候才得知。”
“你又是从何得知皇上不曾知会本宫?”
“方才娘娘有问楚楚一句话,今晚的洗尘宴是为何人所办。那就说明,皇后娘娘您事先毫不知情。”
“湘菱姑姑观察力果真细微。”冷寒雪轻笑的摇了摇头。“可那又如何?事到如今,你觉得去与不去,是本宫一人所能决定的吗?”
“只要皇后娘娘不想去,奴婢愿意代娘娘禀告皇上一声。一切就看皇上如何表态了!如果皇上无异议,娘娘此行自然是没问题了。相反的,如果皇上不同意,娘娘也可以免去触怒圣上的可能。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冷寒雪并没有立即答话,只是沉吟了一会。良久,才点头说道:“湘菱姑姑所考虑的也不无道理。你且去禀告皇上,看看皇上的意思如何。”
“奴婢遵命。”湘菱姑姑福了福身之后,转身离开了龙啸宫。虽然她贵为龙啸宫的管事姑姑,完全没有义务为皇后做这个跑腿。但,这些日子以来,冷寒雪的所作所为,让她打从心底的尊敬她,更将她视为自己的主子。只要能为冷寒雪做事,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亦义不容辞。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孝懿太后这次的心思,一点都不单纯。正正因为这样,她才觉得有必要及时禀告皇上,以便他及时下达自己的指令。
然而,一切都只是她们想得太好。不知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巧合,湘菱姑姑找了皇上两个时辰,却还是找不着皇上。最后,无功折返。
如今,冷寒雪已经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上,见招拆招。
酉时,冷寒雪在楚楚及湘菱姑姑的协助之下,换上了孝懿太后送来的宫装。
绯红的宫锦缎制成的锦衣上杉,上面绣着钿花及比翼双飞的彩蝶,再配着同色的绯红百摺罗裙,外面罩着一层嫣红的薄丝蚕锦细纹罗纱。除了有几粒晶莹的北海珍珠绣在圆领及腰带处之外,大红的锦缎上还绣着无数的小珍珠,起了点缀的作用,完全突出了这衣裳的华丽贵气。鞋子则是采用了嫣红细罗宫纱锦缎缎面,是软底的,穿上去带给人一种柔软舒适的感觉。鞋面上绣着一双翩翩起舞的彩蝶,那双彩蝶更是用了五彩镶金的金色丝线,绣工很是精巧,看起来栩栩如生。
头发松散的挽起,发间斜斜的插着一支宝蓝吐翠双蝶吊钗,细密珍珠的流苏随着步子,轻轻的摇晃着,发出悦耳的声音。
向来习惯淡妆甚至是素颜的冷寒雪,今日意外的让湘菱姑姑为她画上清淡的梅花妆,原本清丽的脸蛋因此显现出了丝丝妩媚,勾魂慑魄。
待整装打扮一切弄妥之后,冷寒雪着实让湘菱姑姑及楚楚震惊了一把。打扮前后,完全判若两人。
“奴婢一直都觉得皇后娘娘是个美人胚子,后宫之中无人能及。万万没有想到,娘娘打扮之后,较打扮之前还要美上十倍。”楚楚忍不住的称赞道。
“嗯,皇后娘娘今日打扮起来,真的很美,待会必定惊艳四座。”湘菱股沟随后跟着附和。
冷寒雪望了一眼铜镜之中的自己,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楚楚及湘菱姑姑的喜悦,她半点都没有感受到。“美又如何呢?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待年老色衰的时候,又会有谁记得你年轻时候的貌美?”她道出的是万千后宫女人的悲哀,千百年来都不会改变的一个定律。你貌美的时候,皇上盛宠有加,奉承你的人前仆后继。待你年老色衰,被皇上冷落遗忘,最后伴随自己走完人生的,就只有孤独与落寞。这,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冷寒雪的话一出,楚楚及湘菱姑姑嘴边的笑容立即敛去。
“这套衣裳,这身华丽的装饰,都是孝懿太后差人送来的。可,又有多少人知晓这是孝懿太后送来的?不知情的人,也许会以为,是本宫为了出席今晚的洗尘宴精心打扮的。这招,果真高。”冷寒雪只是伸出了个手,湘菱姑姑及楚楚立即会意,同时的走到她的身边。她们两人一左一右,把手神出,让冷寒雪搭着她们的手站了起来。
这身打扮美则美矣,就是重量有点让人不敢恭维。这叫平时习惯了素雅打扮的冷寒雪,有点适应不来,好几次都因为重心不稳险些跌倒。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您是时候出发了。”这时,小夏子出现在门外,九十度的弯腰,毕恭毕敬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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