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淳华不停磕头告罪,嘴里解释着跟丢了宋洛的过程,“奴婢一直跟在夫人后面,只是经过桃花林的时候人太多,有人挡在了奴婢和夫人之间,奴婢离开人群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夫人往哪个方向去了之后奴婢在那附近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都怪奴婢没有看好夫人,求大人责罚。”
淳华既担忧宋洛现在的处境,又害怕自己照看不周的责罚。在曲江这个只向官员和官员家眷开放的园林,胡姬是很不常见的,就算有也多半是带来取乐的小妾,没有什么尊贵的身份,惹了也不会沾上麻烦。周朝的世家贵族间,相互赠送姬妾蔚然成风,在这种地方,孤身一人的胡姬很容易被临时见色起意的官员掳走。
宋洛以前不怎么出门,更没来过曲江,就不知道这些事。若是知道,她一定会寸步不离地拉着淳华的手。
淳华想到的,裴世存自然也想到了。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了起来。
他一直不屑于参与姬妾互赠的事,但他并非对此不了解。有些时候,一些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甚至可能先把别人的姬妾取用了,再转头告知主人家。这只算是在他的风流债上添了一小笔,甚至被传为风雅,主人家对此也不甚计较,否则可能被人看作失了雅士气度。
虽然侧室夫人不在可以随意处置赠送的姬妾之列,但试问谁看到一个胡姬会觉得她是侧室夫人呢?
裴世存一直把宋洛藏着,不带她参加什么宫宴聚会,宋洛在宋府当姑娘的时候也不在外抛头露面,所以就算知道裴世存娶了宋家一个庶出的胡姬当侧室,也不知道那胡姬具体长成什么样子。
思及此,裴世存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翻涌,不知道是嫌弃自己的人可能被别人染指,还是可能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人的恐慌。
“冬青,带着这枚令牌,先去让守卫封锁曲江出入口,就说我的夫人失踪了。然后去大理寺调一队人马过来,让他们去日月湖那里等我,之后你不用回来,立马去皇上那里禀报此事。”裴世存迅速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情绪,条理清晰地吩咐冬青接下来要办的事。
然后转头看向刚刚已经站起来,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颇有一股看好戏的意味的沉月怜,开口说道:“请沉小姐记住裴某刚才的话,在下告辞。”
说罢准备去找曲江的巡逻卫兵,先开始搜索。
“我帮你一起吧。找女眷问话,我来更好,免得裴大人又要应付像我这种女子喽。唔算是赔罪吧。”沉月怜耸耸肩,饶有趣味地看着裴世存的表情。
裴世存点了点头,多沉月怜和她的丫鬟两个人手也好,越快找到宋洛,她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小。“多谢沉小姐。那便兵分两路吧,我和淳华去西侧找卫兵,麻烦沉小姐同您的丫鬟去东侧了。”
“好,日月湖见。”说罢,沉月怜也不拖泥带水,径直除了凉亭,往东边去了。
曲江占地面积十分大,有假山有树林,有湖泊有流水,曲径错综复杂,空无人烟的地方也多,想要在里面寻找一个人很是不容易。搜寻是秘密进行的,没有惊动很多人,好在宋洛面部特征很容易辨认,也让这种秘密搜索变得容易了一些。
差不多找了一个多时辰,终于传来了人已经找到的消息。只是胡姬的脚受伤了,已经没办法行走。
裴世存急忙赶了过去。
他看见胡姬坐在一块假山旁边的大石头上,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甚至逃脱了发髻的桎梏,垂落下来。衣服也是凌乱的,脏兮兮的,右边脸肿了起来,嘴角还有些淤青,左侧脸下巴那里被擦伤了,血液已经结成了血痂,贴在沾了土色不再白皙的皮肤上。
沉月怜已经在那里了,她离宋洛有点远。宋洛坐着的石头旁边,还站了一名很貌美的女子,裴世存认得她,他记性很好,这是两叁年前来找自己示好的宋家叁姑娘宋清。
宋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裴世存注意到,她今天戴出来的,自己之前送她的梅花簪没有插在发髻上。目光扫遍胡姬全身上下,发现那把梅花簪,正被胡姬牢牢攥在手里,簪头凝固着鲜红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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