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绫月握着李临安的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素白的信纸边缘。
她唇边那抹笑意尚未完全褪去。
款冬一直安静地侍立一旁,留意着自家小姐的神情变化。
从最初的疑惑,再到此刻的了然,款冬心中已大概猜出了信的主人。
这位李国公,真的对小姐蛮上心的,而且他样貌好,武功好,当初听闻小姐独自去引开了山贼,便不顾伤势,急忙前去,也算是良配了。
就在这时,忍冬也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装饰华美的信函。
“小姐,这时平乐郡主府上刚送来的信。”,忍冬说着,抬眼便看见江绫月手中也捏着一封信。
她不由愣了一下,将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啊?难道我送重了吗?”
“今天给我送信的还挺多。”江绫月无奈地摇摇头。
她举起手中那封素笺,对着忍冬轻轻晃了晃,说道,“这是李临安的。”
忍冬和款冬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江绫月将信的内容对忍冬二人大概说了说,“他在信里说了昨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望京楼一案震动不小,陛下已命他执掌大理寺督办此案,接下来怕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还有,我那位好父亲今日去见他,名为提亲事,却暗自携带了别的女眷。”
她放下信纸,目光扫过她们二人,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江府待嫁的只有我和江涵悦。我的生身父亲是打算让江涵悦李代桃僵,顶替我去和李临安成婚。”
“什么?!”忍冬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可这婚事不是小姐您的外公亲自定下的吗?他怎么敢!”
她说着,气得小脸通红。
款冬也是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鄙夷。
小姐的父亲,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下限,她对小姐甚至还不如陌生人。
“他想用小姐您的婚事去攀附国公府,竟然还想强占小姐您生母留下的嫁妆,去给那个江涵悦充门面。”,忍冬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这次连一向稳重的款冬,都没有出声制止她。
江绫月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冷意,“江玉?他当然敢。一个出身微末,靠着我母亲的家世和人脉关系,才得了大儒教导提携。”
“后来中了进士,得以外放双城,站稳脚跟后,更是借着云家的关系,攀附上了秦家,认识了如今的秦夫人。”
今日的江绫月再不顾忌那几乎没有的父女感情,直接掀开了江玉那面具下的丑态。
这世间伦理纲常太过严苛,忍冬款冬虽和她一起成长,但若是以后要做些什么,还是早早将这些说开。
“在云家出事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就与秦夫人勾搭成奸,将我母亲留下的产业和人情视作他攀爬的阶梯。”,江绫月坐了下来,抬手示意忍冬和款冬也坐下。
随后江绫月低下头,单手托着额头,好似有几分伤感,“这个家,有这样一个父亲,不如没有。”
“幸好李国公明察秋毫,又心向小姐,提前知会了您一声。”款冬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江绫月,“小姐,您打算怎么做?”
她知道小姐必有对策。
江绫月放下手,举起茶杯,轻轻摇晃,“自然是将计就计。”
她眼中闪烁狡黠地光芒,“李临安在信中说,他故意向江玉透露会备下极丰厚的聘礼。”
“以江玉那贪婪的性子,为了匹配国公府的诚意,也为了在众人面前不丢脸,他必定会竭尽全力,拿出丰厚的嫁妆来充场面。”
忍冬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到时候以为自己沾了天大的便宜,用小姐的婚约换了个国公女婿,又用小姐的嫁妆去充面子。”
“却万万想不到,最后这搞出来的丰厚嫁妆,兜兜转转,还是得回到小姐您手里!他这是白忙活一场,替小姐您清点保管了一回嫁妆啊!”
江绫月点了点头,对着忍冬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正是此理。为了充门面,配得上与国公的婚事,他必然会好好检查嫁妆,秦夫人准备弄虚作假的手段,是白做了。”
“那陈青交给小姐的东西岂不是用不上了?”,款冬疑惑地说道。
江绫月摇摇头,“嫁妆里有不少铺子,到时虽说铺子回到了咱们手中,但里面的掌柜还是原来的人,咱们需要让他们为咱们办事。”
江绫月顿了顿,继续说起了信中的事,“李临安还假意对江玉说,因从未见过江家小姐,故要在几日后崔家的马球会上,从江家小姐中相看选定一个。”
“到时候,”江绫月眼中带着了然,“江玉和秦夫人为了确保江涵悦被选中,自然会千方百计找理由,让我不出现在李临安面前,或者让我出丑,来衬托江涵悦。”
款冬彻底明白了小姐的计划,“但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小姐您和李国公是联手做局。他们所有的算计,都在您二位的预料之中!”
“没错。他们未必就不会有担忧,但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还是会铤而走险。”
江绫月放下茶杯,继续说,“而且这一切太符合常理了,他们以己度人,就会觉得李临安的行为极其合理。”
当然,还有句话江绫月没说出口,那就是他们的信息渠道还是太少,而且夫妻二人到底不是一心,又对她足够漠视,查不到她曾经在双城救过李临安。
江绫月又说,“具体的细节,还需与李临安那边再商议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她说着,视线自然地移到了忍冬手中那封信上。
忍冬会意,立刻将信递上,“小姐。”
江绫月拆开,快速浏览。
信的内容很简洁,郡主表示,她派人审问了那个可疑的假王氏,但对方口风极紧,什么都没问出来。
更棘手的是,那人后来寻机自杀了。
线索就此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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