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勒城的暮色里,三辆骆驼商队正缓缓靠近联军大营。为首的“安息商人”高鼻深目,胡服上绣着波斯纹样,手中的通关文牒盖着西域都护府的旧印——那是张角让人从废弃的驿馆里翻出的真品,边角的磨损恰到好处,看不出丝毫伪造的痕迹。
“站住!”营门的疏勒卫兵横矛阻拦,目光在骆驼背上的货箱上打转。箱子用粗麻绳捆得结实,隐约能闻到里面的香料味,却不知底层早已塞满了火硝与硫磺。
“我们是安息来的援军。”为首的亲兵用生硬的汉话回答,递过文牒时,指尖故意露出一枚波斯金币,“王上与你们疏勒王有约,送来二十车硫磺,助你们抵挡黄巾军。”
卫兵的眼睛立刻被金币勾住。他接过文牒草草翻看,见上面的印章确实眼熟,又闻到货箱里飘出的硫磺味——那是制作火药的原料,联军最近正紧缺此物。“进去吧。”他挥了挥手,目光却黏在那枚金币上,直到商队走进大营,才咂了咂嘴转身离去。
亲兵们压着骆驼穿过营区,眼睛飞快扫过联军的布防。左侧是疏勒残兵的营帐,篝火旁的士兵正用弯刀撬开冻硬的肉干,甲胄扔得满地都是;右侧是于阗溃兵的驻地,几个弓兵围着一壶烈酒争执,连箭囊都敞着口;而最深处的高台上,疏勒王阿合马的王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周围的亲卫却在打盹。
“按计划行事。”为首的亲兵低声吩咐,手指在货箱上敲出暗号。骆驼似乎受了惊,突然嘶鸣着扭动身体,货箱上的麻绳“啪嗒”断裂,露出里面的硫磺粉末。负责押运的联军士兵骂骂咧咧地上前帮忙,丝毫没注意到亲兵袖中滑出的火折子。
深夜三更,联军大营的鼾声此起彼伏。疏勒王的中军帐里,阿合马正对着地图唉声叹气。案上的羊皮纸画着突围路线,通往大宛的要道被红笔圈出,却被他用墨点涂得乱七八糟——他知道,现在突围无异于自投罗网,可留在营中,迟早会被黄巾军瓮中捉鳖。
“王上,安息的硫磺送到了,要不要查验?”亲卫的声音带着倦意。
“不必了。”阿合马摆摆手,心思全在明日的战事上,“让他们卸在粮仓旁边,明日再入库。”
他不知道,这道命令成了催命符。三更刚过,粮仓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火光。火硝与硫磺遇到火星,瞬间燃起冲天烈焰,干燥的麦秸如泼了油般噼啪作响,粮囤接连炸开,麦粒混着火星飞向夜空,像一场金色的暴雨。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凄厉的呼喊撕破夜空。睡梦中的联军士兵慌忙爬起,有的披着甲胄就往外冲,有的却找不到兵器,在帐篷里慌作一团。更可怕的是传言——“安息援军反水了!”“黄巾军杀进后营了!”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疏勒残兵以为后路被断,纷纷朝着营门狂奔,撞倒了无数帐篷;于阗溃兵本就惊魂未定,此刻更是互相踩踏,哭喊声震耳欲聋。阿合马冲出中军帐时,正看到自己的亲卫被溃兵撞倒,手中的令旗被踩成碎片。
“都给我站住!”阿合马拔出弯刀劈向身边的逃兵,却被人流裹挟着向后退。他看着冲天的火光,突然明白过来——那不是意外,是黄巾军的诡计!安息援军根本就是假的!
“保护王上突围!”亲卫队长嘶吼着组成人墙,试图挡住溃散的士兵。可奔逃的人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人墙瞬间被冲垮,亲卫们惨叫着被踩在脚下。阿合马被几名亲兵护着,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向西侧营门,那里是通往大宛的唯一通道。
刚到营门,一道赤色身影突然从火光中冲出,方天画戟的锋刃映着烈焰,如同来自地狱的死神。“疏勒王,哪里去?”吕布的笑声带着冰冷的杀意,赤兔马的蹄子踏在燃烧的帐篷上,火星四溅。
“吕布!”阿合马的心脏骤然缩紧,他挥起长矛刺向对方咽喉,矛尖带着风声,竟是拼命的架势。吕布不闪不避,方天画戟轻轻一挑,就将长矛荡开,随即戟杆横扫,重重砸在阿合马的护心镜上。
“铛”的一声脆响,护心镜瞬间凹陷。阿合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咬牙挺矛再刺。两人在燃烧的营门前激战十回合,阿合马的长矛被画戟逼得连连后退,招式渐渐散乱。当他再次挺矛时,吕布突然手腕翻转,画戟的月牙刃死死锁住矛杆,猛地向后一拽。
“啊!”阿合马再也握不住长矛,兵器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的火堆里。他刚要拔刀,吕布的画戟已如闪电般刺来,从他的左肩贯穿到右腹。
“呃……”阿合马低头看着胸前的戟尖,鲜血混着内脏汩汩流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喷出一口血沫,身体缓缓从马背上滑落,摔在滚烫的沙地上。
吕布拔出画戟,阿合马的首级随着戟尖的挥舞飞向空中,最终“咚”的一声落在营门处,双目圆睁,仿佛还在看着燃烧的大营。赤兔马踏着他的尸体,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像是在宣告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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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兵们看到王首落地,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有的扔掉兵器跪地求饶,有的则转身冲向火海,宁愿被烧死也不愿成为黄巾军的俘虏。可仍有少数死士,举着弯刀冲向吕布,口中喊着“为国王报仇”,却被画戟轻易劈成两半。
战斗持续到天明。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联军大营时,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遍地焦黑的尸体与冒着青烟的帐篷。黄巾军士兵们清理战场时,发现光是被踩死的联军就有数千人,粮仓的灰烬里还埋着无数烧焦的尸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硫磺味。
张辽带着锐士们赶到时,吕布正站在阿合马的首级旁擦拭画戟。赤兔马低头啃着地上的青草,仿佛对周围的尸骸毫不在意。“温侯,轮台平原已被我军彻底攻克。”张辽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胜利的喜悦。
吕布抬头望向疏勒城的方向,朝阳的光芒洒在他沾满血污的银甲上,泛着奇异的光泽。“城里的汉民,该救出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远处的疏勒城头,守军看着联军大营的惨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偷偷放下吊桥,有的则举着白旗投降。当黄巾军的黄巾旗插上疏勒城楼时,城里的汉民们纷纷走出破屋,看着那些身披甲胄的士兵,有的痛哭流涕,有的跪地叩首,欢呼声与哭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轮台平原的上空。
张角站在曾经的联军高台上,望着脚下的尸山血海,手中的拂尘轻轻颤动。他想起小石头的哭诉,想起帛书上的血泪,突然对着东方的朝阳深深一拜。“汉民有救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这场历时数日的血战,终于以黄巾军的胜利画上句点。轮台平原的黄沙被鲜血染红,却也埋下了希望的种子。当春风吹过这片土地时,新的生命将会破土而出,而那些为守护子民而牺牲的英魂,将永远镌刻在西域的史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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