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瀛溪恳求道:“你能不能与圣上说一句,求求他饶恕我阿爷。”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姣枝瞬间没站稳,她踉跄了一下,雪白面容好似白茫茫的雪山,纯白到没有一丝杂质,她的眼睫毛轻轻颤抖,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蒲团上,纯洁到空灵。世间万物于她而言,不过尔尔。姣枝还是没想明白,她垂下眼,忽而有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大哥!”从小到大,陆瀛洲都非常相信陆瀛溪,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比父亲更像是个父亲。温和又正直,是全长安城内的郎君标杆。而今晚听到这句话,陆瀛洲简直被气笑了,他站在狂风暴雨之前,风雨裹挟在他身后,而彼时火冒三丈的他比风暴更加强烈。他对自己已湿漉漉的衣服鞋子置若罔闻,那双灼热的目光好似要把人盯出一个洞来,他愤怒地朝大哥道:“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饶恕的事情,你还要把姣枝推到火堆上!是,她是不聪明,但也不代表我们就可以随意把她当成靶子吧?”陆瀛溪目光凝视在三弟身上,煞有介事道:“三弟何时这般心软了。”所有人都知道姣枝很好说话,好像比每个人都好说话,因此他们总觉得姣枝很笨、很蠢。如果旁人在她这样的位置上,早就仗势欺人,抑或是,翻脸。可是姣枝没有,她的情绪一直很平和,却隐隐有种他们无法撼动的坚定。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好说话,如果不是有意为之,她会宽容,甚至不在意地安慰没事。但如果是故意且带有恶意的,姣枝会远离,且绝不原谅。这件事不好多讲,陆瀛溪回头看向姣枝,微笑道:“姣枝表妹,我不是有意叫你为难,只是这件事兹事体大,而我又是陆家长子,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说完,他拉过陆瀛洲的衣袖想要离开,陆瀛洲起初还愤愤不平地甩开陆瀛溪的手,却看到陆瀛溪深深沉沉的目光。终究是多年的手足情,还是软了心。陆瀛溪闯过门院,心平气和道:“你真的觉得姣枝很笨么?她一个小女娘能千里迢迢来到长安城,走在我们面前,你真的觉得是如此简单,如此幸运?”陆瀛洲反感道:“这些且不论,你今晚这样做,就是把姣枝推到风口浪尖的位置,把难题留给她,她帮也难,不帮也难。”陆瀛溪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是长久未能散去的疲惫,轻声道:“但我是陆家长子。我没办法。”雨声渐息。姣枝坐在原地没有动,她趴在桌案上看着凝珠所写的东西,上面并不是什么诗词歌赋,而是一大串的人名与官职。是涉及到那些事情的人吗?她不是完全没懂,更不是懂了,很多时候她没有耐心去理解,而旁人也没耐心的解释。这些事情对于她而言,太大了,仿佛就像是一个超级大文豪跟农耕的人说天文地理,侃侃而谈地告诉这些东西到底有多么厉害。你要懂,要听,要思考,要运用。可是农耕的人连饭都吃不上啦,怎么管这些天文地理,懂得这些能让人吃饱饭吗?当下肯定就想要顾好眼前的事情,看看怎么翻土,怎么种好自己的麦子,什么天文地理,古诗歌词和我种田的人有什么关系,我只在乎明天下不下雨,后天出不出太阳。但陆瀛溪所说的贪污卖官不一样。他说怎么运作,怎么瞒天过海,而背后牵扯了多少的达官显贵,一下子让姣枝确实听得云里雾里。这件事可以和她这种没有掌握任何权势的人来说道,甚至来一句“喔呦,贪那么多钱啊”,但不能让她来为犯了这么大错误的罪魁祸首去恳求裴聿怀。说到底她连这件事都听不明白,又怎么能开口请求。就算知道,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这样做,对于那些寒门学子而言,造成了足够大的伤害,倘若不加以严惩,那么势必会助长那些人的气焰,更加为所欲为。而陆瀛溪不可能不知道,他对姣枝一笔带过那些寒门学子,其实他也没想让姣枝明白,饶了这么大半天,只是想让她去求一求裴聿怀。她不会去说的,但这里是陆家,是阿娘的母家。会杀头的。姣枝犯了难,她轻轻叹了一口。裴聿怀带着一身寒雨走了进来,听到姣枝叹气,原本冷淡的神情染上一丝别样的情绪,他笑着问:“怎么突然叹起气来?”见到裴聿怀的姣枝立马站起身摇摇头,她正走过去,裴聿怀却低头看着她长裙遮盖若隐若现光溜溜的脚丫子。她还没完全走到他跟前,裴聿怀便先来到她眼前,将她打横抱起。姣枝被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呼一声,她慌慌张张抬手钩住裴聿怀的脖颈,而身前的人似乎毫无察觉,仍旧大步迈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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